海泽尔浑浑噩噩的在磔罚森林外游荡了一阵,脚步沉重而迟疑,每一步都像灌满了铅。
她并没有再去寻找什么药草,也没有去试着抓些螃蟹。
洞窟就在前方,那跳跃篝火的微光本该是归途的指引,此刻却让她心头更加沉重。
海泽尔的脚步越发缓慢,因为她已经预见到洞内那必然的冰冷景象。
最终,她还是踏入了洞窟。
篝火的余烬只剩下暗红的微光,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角落。
碇真嗣的尸体此刻已手握黑暗剑倒伏在地,地上狂乱流淌的血迹无声讲述着发生的一切。
看着碇真嗣的尸体,海泽尔悲哀的叹息。
果然……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即使在这片冰冷残酷的世界里,她早已习惯了离别,但此刻心中依然非常的难受。
她难得很幸运地遇到了这样一个同伴,一个不会将她视为怪物的人。
他们分享了彼此破碎的过往,变得愈发的亲近。
然而这份微小的温暖,消散得竟如此之快。
她疲惫地闭上了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深沉的黯然。
她在这世界上经历的痛苦已经很多了,不差这一点了。
海泽尔伸出双臂,小心翼翼地轻柔托起碇真嗣的尸体,像是怕惊扰了他的安眠。
她准备将他带到森林外围不那么潮湿的地方安葬,至少,让他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留有一丝痕迹。
她会在心里记住他,记住这个短暂给过她些许慰藉的人。
然而,就在她刚刚将碇真嗣沉重的身体抱起的瞬间,‘尸体’微微的颤动了一下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,带着困惑的低吟,清晰地传入海泽尔耳中。
海泽尔顿时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直接把尸体抛出去到了地上,重新握住了武器十字镐。
她深知碇真嗣是活人,而且没有不死人的黑暗之环,绝不可能复活!
那就代表着,这具尸体中或许已经寄宿了什么她也不曾了解的东西,被其它的东西给操控着!
但是就在海泽尔准备释放魔法的时候,却看见碇真嗣一脸迷茫的从地上撑起了身体。
当那双清澈的淡蓝色眼眸望向她时,她确定,那就是原原本本的碇真嗣。
海泽尔缓缓的放下了手握着的十字镐,无法理解眼前的奇迹,困惑不解的自言自语着:
“为什么……”
被唤醒的碇真嗣迷茫的愣在原地,同样被巨大的困惑席卷,下意识地抬手抚摸胸口。
预想之中撕裂心肺的剧痛没有出现,指尖触碰到的,是完整、平滑的皮肤。
他难以置信地拉开破碎的衣襟,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的、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,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曾经可怖的创伤,只留下一道疤痕,证明着那里曾有过一场毁灭性的创伤。
就好像之前那非人的痛苦和濒死的绝望,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
“我还活着……”
“而且伤势痊愈了,为什么?”
他抬起自己的手,反复翻看,指尖微微颤抖,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生命力。
这感觉他已经很久不曾感受到,是如此的陌生,却又如此的真实。
就在这时,碇真嗣终于发现了右手上的宝贵牺牲戒指不见了踪影。
他心头猛地一跳,目光急切地扫向地面。
宝贵牺牲戒指已经碎裂,留在原地的只有金属指环的残骸,以及几片黯淡的紫红色晶体碎屑。
就在这一刹那,随着牺牲仪式的完成,关于这枚戒指的真相也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入碇真嗣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