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到这正是自己此刻的身躯,一股强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恶心翻涌上来,让他很是难受。
这样子都还没有死去,自己真的不像是人类了……
但是与此同时,碇真嗣也意识到,对方就是救了自己的人。
即使自己刚才确实不太想要活着了,他却还是干笑起来,对着海泽尔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我看上去,很像是要寻死的人吗?”
“难道就因为我的脸色阴郁?”
他被劈开的下巴被海泽尔用绷带绑死,重新合在一起。
此刻虽然口齿有些含糊不清,但起码说话沟通没有问题,只是会稍微有点痛罢了。
海泽尔没有摇头或点头,只是眼神异样的看着碇真嗣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,试图掩饰内心巨大的空洞,被她看的一清二楚。
碇真嗣有些牵强的眨了眨眼,继续说道:
“看见平静的水,就忍不住停下脚步,看的忘神了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有很多奇怪的人,或许我也早已成为了其中一员吧。”
海泽尔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的人,摇了摇头。
不管是什么理由,无所谓了。
反正只要不是死在水里,让她能得到一点人性就好了。
碇真嗣看着眼前的水,意外的发现面前的水的确算得上是静谧、荡漾。
也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磔罚森林中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。
他干脆尝试着坐下来,按照自己的借口默默的欣赏着。
虽然伤口很痛,而且坐下来的过程中内脏的碎块掉了出来,但看着面前和磔罚森林完全不同的清澈水波,他还是感觉自己好了一点。
海泽尔更加走近了一点,声音放得更轻缓,再次劝道:
“回到洞窟里去吧。”
“你需要静养,不能这样随便行动。”
碇真嗣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盯着那晃荡的水看去。
从‘之间’中离开,他之间还有些恍惚,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。
半晌,他才用旁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从开裂的嘴唇里挤出破碎的话语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:
“我把一切都搞砸了……彻底地搞砸了……”
“或许,从一开始……这一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……”
稍稍迟疑,海泽尔重重的点了点头,似乎对碇真嗣无意识的抱怨很是认可。
最终海泽尔走到了碇真嗣的身旁,也选择在同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,开口说起自己相似却更为偏激的观点:
“是的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错误。”
“这个世界、以及那所谓的初火,就不应该存在才对!”
听到了海泽尔过于大胆的话,碇真嗣忍不住转过头看去。
就算是他现在接近失心的状态,眼中都流露出惊讶。
即使是崇尚黑暗、意图终结火之时代的隆道尔黑教会,其信徒似乎也未曾如此偏激的直接否定‘火’本身存在的意义。
海泽尔也根本不在意碇真嗣的异样表情,有些气愤和委屈的说道:
“为什么就非要从火中诞生差异呢?”
“如果所有人都一样的话,那么就不会产生所谓的异端和异类了……”
感知到了海泽尔话语中的细微情感,碇真嗣意识到,或许她正是她自己口中的‘异类’。
碇真嗣现在才第一次仔细的端详着海泽尔。
除去了那夺人视线的巨大蘑菇头冠,将目光投向她本身,碇真嗣才终于发现她左手的异样。
——既不是人类的手,也不是其它生物的手。
很难以将那菌团般的部位用‘手’来形容,只是因为它正好在那个位置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