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楔形石碎片的另一端,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女声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心之壁,以至于有些失真。
但是碇真嗣听出来,那应该是‘莲’的声音没错。
碇真嗣低着头,把脑袋抵在楔形石碎片上,开口问道:
“这是哪里?”
‘电话’之中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,随后传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。
“这里是‘之间’。”
“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地方。”
“你选择了死亡,但死亡拒绝了你。“
‘电话’那一端的人轻轻的说着。
碇真嗣终于有了一点的反应,眼睛因为那不清不楚的话语微微瞪大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什么叫做死亡拒绝了我?”
声音再度传来,话语中带着某种碇真嗣无法理解的悲悯:
“因为你的痛苦,还不够纯粹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碇真嗣的心脏。
他突然感到愤怒,一种被嘲弄的屈辱感涌上了心头。
“我的痛苦不够纯粹?”
“你知道什么?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?!”
但是面对碇真嗣的质问,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。
“我知道,对于你的一切,我当然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4岁时目睹了母亲的死亡,也知道你的父亲在此之后很快就将你寄养,从此像是陌生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来到了这个世界,得到了重要的家人与幸福,却又再度的失去。”
“我知道——你的希望落空了,而现在正很痛苦。”
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一字字的将真正希望告知他的话语传达:
“但这些痛苦,都是他人施加给你的,你只是随波逐流般的接受。”
“你从未真正选择过自己的痛苦。”
“而现在,你正有着令自己无比痛苦的——还没有完成的事情。”
碇真嗣低着头,已经完全没有了回应,失魂落魄的坐着。
他的心中确实有着一股火焰,但是就在不久以前,已经被爷爷一剑熄灭了。
“但我已经不想再做了,一切都没有意义……”
“我想要回来拯救我的家人,却什么也没有做到……”
在‘电话’的另一端,那个声音似乎轻轻的笑了起来,轻柔的说着:
“但是,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呀。”
“心会破碎,但却会破碎地活着。”
“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……”
还不等说完,突然之间,‘电话’对面的声音瞬间消失了。
稍微过了数秒,像是接触不良一般,‘莲’的声音才从另一头重新断断续续的传来:
“……不能……必须脱离……”
“醒……回想起……!”
-----------------
“不要死!”
随着这一通触碰了碇真嗣内心的‘电话’,一个陌生、焦急的女声突然穿透了混乱的思维,从现实中传递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此刻,碇真嗣才如梦初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