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身旁的洋娃娃们也并不嫌弃,非常配合的发出欢声笑语。
看着这个由自己双手创造的、即将快完成的壮举,一丝久违的笑意竟悄然爬上了他苍白的小脸。
就在这的满足感即将充盈心头的刹那——
远处,传来了模糊不清的脚步声。
身边的两个洋娃娃立刻发出欢快却空洞的叫声:
“啊,妈妈!”
“再见了,真嗣,下次再玩吧。”
下一刻,身边的洋娃娃们凭空消失了,转而定格在黄昏中,被一个女性背影牵着远离。
“妈妈,听我说听我说!”“先听我说!今天我们玩的很开心哦!”
只是一个恍惚,那个模糊的脚步声和身边的两个洋娃娃就都消失不见,瞬间无影无踪。
碇真嗣脸上那刚刚浮现的满足笑容瞬间冻结。
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,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只剩下茫然无措的悲伤。
他才意识到,那陪伴在他身边的并不是什么洋娃娃。
而是同样的人类的孩童,只是被自己的记忆给扭曲了。
因为他们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,并不是自己‘同类’。
他们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,真正的异类是他自己,渴望得到爱却始终孤独的他自己。
秋千那令人烦躁的“嘎吱”声越发急促、刺耳。
变得除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公园死寂得可怕。
远处,废弃的钢筋水泥丛林骨架中,传来几声乌鸦嘶哑不祥的啼叫。
碇真嗣低下头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用小手固执地堆着那个沙堡。
即使他其实并不想要玩这个无聊的游戏、即使邀请他来玩的其它孩子已经离开。
孤独像一个冰冷的茧,将他层层包裹。
昏黄的光线终于彻底被阴暗吞噬,公园边缘的路灯挣扎着亮起,投下惨白的光圈。
直到此时,沙堡也终于被堆好了。
那是一个异常规整、棱角分明的金字塔形状的沙堡。
小小的碇真嗣站起身,低头默默地看着这个在惨白灯光下投下长长阴影的沙堆。
它看起来……有些眼熟。
于是在真正做完了以后,他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踏在了那个刚完成的沙堡顶端。
“噗嗤!”
沙堆瞬间崩塌、溃散。
站在沙坑里,碇真嗣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粗气。
妈妈……
是啊,他本应该有这样一位亲人的存在才对的。
是和完全不了解的父亲不一样,是本来应该在心中和爷爷、姐姐是同一地位的家人。
但是为什么……
明明就算不去管冷冰冰的父亲,他也应该有母亲才对……
为什么自己对于妈妈的印象,那么的少呢?
就好像是,从自己的生命中突然的被抹去了一样……
不……不对!
不是的!
一个更尖锐、更痛苦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,那是他自己的呼喊:
“是我自己!是我自己在拼命地逃避!”
“逃避那些与相关的、可能带来更多痛苦的回忆!”
“是我自己,在逃避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