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发霉和浓郁血腥混合的沉重气味,碇真嗣沉默地消化着葛雷瑞特的话语。
不死聚落的疯狂与扭曲,其根源竟如此沉重而绝望。
正当他想要开口再问些什么时,头顶陈旧的木质楼板发出一阵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
一道脚步声缓慢而拖沓,带着一种无力的滞涩感,从狭窄的楼梯上方传来。
碇真嗣顿时警惕起来,但只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出现在楼梯转角。
她穿着磨损严重的粗布衣裙,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尸色,肌肤干枯得如同秋日的落叶。
她的双眼浑浊,活尸化的迹象已经相当明显,非常严重。
扶着粗糙的木梯扶手,对方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。
“葛雷瑞特……外面……很吵……”
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,断断续续地挤出来。
这同样是活尸化严重的证明,在逐渐失去思维与意识的过程中,肉体也一同变成行尸走肉,连开口都变得艰难。
她的目光迟缓地扫过屋内,最终落在碇真嗣这个陌生而鲜活的身影上。
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似乎辨认出碇真嗣并非聚落那些疯狂的居民,也明白了些什么。
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难以看出表情,但是却仍然能让人察觉到其中的忧虑。
“年轻人……这里……不是好地方……快……快离开吧……”
随即她又看向了葛雷瑞特,迟缓的声音中带着恳求:
“别掺和的……太深了……”
“让客人……快走吧……”
葛雷瑞特轻轻点头,却没有用肯定的话语回应她。
见状,那老妇人只是微微摇头,又艰难地、一步一顿地转身。
拖着沉重的步伐,对方重新消失在通往楼上的阴影里。
碇真嗣的目光追随着那活尸化严重的老妇人消失的方向,转向葛雷瑞特,声音放得很轻:
“那位是……?”
葛雷瑞特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对方上楼,直到确认她回到房间,才松了口气。
他抬手抹了抹自己头罩下并不存在的冷汗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
“是我母亲,罗蕾塔。”
“她……身体不太好了。”
他含糊地带过了‘活尸化’的残酷的事实,但眼神中的黯然已说明了一切。
碇真嗣理解地点点头,没有再追问下去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静默。
片刻后,葛雷瑞特似乎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,也或许是心中的念头按捺不住。
他搓了搓手,那双在头罩孔洞后的眼睛重新燃起一丝好奇和热切的光芒,试探着问道:
“对了,小哥,你是刚从洛斯里克出来的没错吧?”
“那座城里头……现在怎么样?”
“你觉得在那里,还会有好东西剩下吗?”
碇真嗣瞬间捕捉到了他话语背后的意图,微微蹙眉:
“你想去洛斯里克城偷东西?”
“我奉劝你一句,这绝不是一个好主意。”
他想起那座高耸入云、守卫森严的巨城,以及城中遭遇的种种恐怖存在,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。
葛雷瑞特嘿嘿笑了两声,带着点自傲,拍了拍自己并不壮实的胸脯。
“嘿!可别小瞧了我!”
“洛斯里克的高墙再高,只要能爬上去,总有能下手的地方。”
葛雷瑞特的眼中闪烁着憧憬,对那未知的、可能存在的珍宝感到兴奋。
“只要能够带走一件……一件足够珍贵的宝贝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