碇真嗣取得了那枚宝箱中的戒指后,也无心继续在房顶上探索了。
他纵身从房梁上跳下,脚尖轻点,便稳稳的踏在了下方祭祀场的石阶平台上。
碇真嗣正想低头端详手中那枚新得的戒指,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审视的目光。
碇真嗣微微一怔,这才惊觉在那一层环状排列、象征着薪王身份的古老石质王座上并非完全空旷。
在其中一张宽大厚重、遍布蛛丝与尘埃的石王座上,竟端坐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异常矮小,几乎被巨大的石座吞没,若非那异样的视线,极易被忽略。
他失去了双腿,体型在人类这一种族中也可以称得上侏儒,披着一件破旧不堪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。
甚至现在已经可以用破布去形容。
然而却有一顶歪斜戴着的、相较其头颅显得过分宽大的金属王冠,扣在他枯瘦的头上。
王冠的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与他褴褛的衣衫格格不入。
这王冠是身着破旧衣袍的他身上最显眼也最彰显身份的东西,但是却有些不太相称,既有些厚重,又有些滑稽。
见碇真嗣终于注意到了自己,王座上的身影牵扯嘴角,露出一丝揶揄的讥讽笑意。
对方的声音带着奇特的韵律,打破了祭祀场的寂静:
“噢……真稀奇,明明是个活人,反应却很迟钝啊。”
碇真嗣才反应过来,自从他踏入传火祭祀场开始,对方其实自始至终都在王座上,看着他来回奔波。
只是对方的身形相对王座太渺小,自己的心神又一直被其他事物牵引,竟完全未曾察觉。
碇真嗣连忙,带着一丝歉意和探究问道:
“抱歉,我……我确实疏忽了。”
“请问您是?”
其实既然对方出现在这王座上,碇真嗣已经有了猜测。
只是对方和自己想象中薪王的样子实在有些相去甚远。
对面王座上那矮小的身影似乎对碇真嗣的反应感到一丝趣味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:
“我是库尔兰的鲁道斯,说来你或许不信……”
“我是曾经传过火的薪王,而这还在承受微火,不断燃烧的身体就是铁证噢。”
他微微抬起枯瘦的手臂,指向自己袍子下空荡荡的位置。
以及那具即使在炉火光芒映照下也显得异常干瘪、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的残躯。
“这残败的身体,靠近点瞧。”
“应该能看得很清楚吧?嘿嘿嘿……”
猜想得到证实,碇真嗣有些愣神。
薪王——这个只在传说中听到的至高名称,竟然是以如此、如此悲怆的方式存在……
但是随即,碇真嗣才反应过来,自己不该以貌取人。
洛斯里克及这个世界,从黑夜中得到短暂光明,就是源于面前这位薪王的奉献与牺牲。
“您,您就是薪王……”
“感谢您的牺牲,让这世界重新拥有短暂的光明。”
听到碇真嗣崇敬的喊出‘薪王’的名号,鲁道斯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像是在自嘲一般露出笑容,随后缓缓说道:
“薪王……呵,先是薪,然后才是王啊。”
“在古老的年代,能当得上这称谓的,确实是真正的王者。”
“但如今……这称号,不过是给那些可能毫无王者之格的人一点虚妄的安慰罢了。”
“传火,看的从来不是王者的气度,而是灵魂是否有资格被点燃,能否烧得够久、够旺。”
“至于其它的一切,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