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和丈走了,被幽深竹林环绕的寺院也显得更加空旷寂寥了起来。
永真坐在门槛上,双手托着稚嫩的脸颊,望着屋内丈曾静坐的位置,眼神有些许恍惚。
碇真嗣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,没有说什么。
因为他心知肚明,过不了多久,这间寺院就会变回空无一人的样子。
而且永真其实也不需要他安慰什么。
这一路上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少,她早就习惯了。
脚步声自寺院外面的竹径之中传来,沉稳而熟悉。
弦一郎的身影自林间小径转出,身上沾染着些许细雪。
他走到碇真嗣面前,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略显寂寥的庭院,声音低沉地开口:
“深冬将近,苇名地区的积雪深厚,不利行军作战。”
“前线暂时僵持,祖父大人也已领军归来,坐镇城中。”
“准备前往苇名城吧,随后我们便等军队开拨一同出发。”
“你们的东西……收拾的怎么样了?”
碇真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被擦拭得锃亮的猩红色胴甲,还有挂在腰间的葫芦和水壶。
“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。”
除了穿戴身上的装备以外,他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。
而永真听到弦一郎的询问,拍了拍身后一大一小的两个箱子。
那个大的箱子里面,都是道玄留给她和道顺学习的医典和书籍。
除此之外的那个小木匣,则是道玄作为养父给她留下的玩具。
道玄喜欢琢磨机关之类的东西,留下了不少的益智玩具。
弦一郎了然地点点头,眼神示意身后沉默侍立的几名侍从上前。
侍从们会意,上前小心地扛起了永真的书箱和木匣。
碇真嗣拉着永真,跟着弦一郎的脚步离开了这个曾经暂时驻足过的寺院。
曾经其中的人声笑语,最终都将归于沉寂。
唯一的变化就是寺院中多出了一尊慈祥的佛像,以及承载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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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薄雪覆盖着苇名城的青灰屋檐,碇真嗣跟随弦一郎穿过城门时,靴底碾碎了一层脆薄的冰凌。
城内的街道上稍显萧条,没有太多的行人,酒肆里传出零星的喝彩声。
无人看管的孩子们就地玩着掷碎陶片的‘碎碎子’游戏。
偶尔有裹着破衣物的孩童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想要加入其中,又很快被面色枯槁的妇人拽回屋内。
城中并不热闹,甚至可以说很是萧条。
苇名能种植的土地并不多,因此饥荒时常发生,又何况是这种战争年代。
不过总的来说,苇名城内的景象还算不上是多么的凄惨,虽然生活水平不高,但是氛围和精神却还不错。
加之苇名一心回到城中的消息流传,还算带着些生机。
弦一郎看着苇名城的景象,却没法为这一点生机高兴,心中越来越沉闷。
他想要见到的苇名,应该是更加幸福、更加强盛富足的苇名。
现在的这般景象,可以说是相差甚远。
只是此时的少年君主也无能为力,只能寄希望于早日战胜田村主膳,建设苇名。
弦一郎加快了脚步,带着众人往城中行去。
那里,是苇名一心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