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剧痛沿着神经同步系统,从初号机破碎的头部和左腕汹涌灌入碇真嗣的身体。
碇真嗣在驾驶舱内深深低着头沉默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在刚才,看着那个路径上的孩子,其实他有想过要不要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因为暴走,真的就只差临门一脚,只要成功他就能不露破绽的进入NERV。
如果因此暴露异常,那么刚才的表演几乎就前功尽弃了。
假如是那些大人们……‘牺牲是必要的’,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一定会这么说吧?
但是……自己还真是可笑……
不是因为自己不坚定的停下了心中计划,而是因为自己刚才可笑的想法!
为自己竟在刹那间认同了这种冷酷的逻辑而感到可耻!
竟然就为了那种理由,就毫不作为的不去战斗……
碇真嗣透过初号机仅存一半的视野,看着前方街道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孩子。
此刻停止了被水天使压制撞向前方的势头,那孩子距离初号机的脚部也仅剩不到百米、也就是一步之遥。
自己在刚才的一瞬间,竟然升起了那么可耻的想法!
碇真嗣抬起头来,从紧咬的齿缝间迸发出低吼,咆哮般怒斥着自己:
“我才不要,变成那样冷漠的大人!”
那么……就放手去做吧!
下一刻,黑暗从他的身躯中完全释放出来,充斥驾驶舱。
漆黑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,瞬间如同活物般蔓延,屏蔽了所有监测信号。
如果说A.T力场是隔绝人与人之间的壁垒,那么黑暗,就是消去一切的差异,令一切回归沉寂的力量。
仅仅维持自我认知所需最低限度的A.T力场,其余的力量全部用黑暗将自己与初号机连接。
甚至碇真嗣的体表,都开始渐渐有溶解在LCL溶液中的迹象,这是自我与eva间界限不断模糊的证明。
而这样做带来的效果,也同样是无比显著的。
碇真嗣所在的插入栓正不断的下沉,向着不可知的、随时可能带来精神污染的黑暗深度前进。
但在这个初号机中,没有深渊那样驳杂混乱的灵魂和意识,有的只是一个绝对不会伤害他的温柔存在。
他的意识正在黑暗中解除界限,缓慢的靠近、理解其存在。
也就是说,他正在自主控制着同步率不断的提升,最终抵达了一个危险的异常高度!
同步率——112%
与此同时,外部战场上,随着黑暗的蔓延与碇真嗣的爆发,初号机巨大的紫色头颅猛地向后仰起。
那一直被紧闭的巨口在令人畏惧的撕裂声中猛然张开,露出了森然锐利的赤色金属利齿。
随即,初号机仰天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、非人的咆哮!
“呜嗷————!!”
-----------------
“同步率——!数值无法观测?!
“信号丢失!”
一名技术员盯着瞬间变成一片雪花和乱码的屏幕,声音惊骇到了变调。
赤木律子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,挤到技术员摩耶的身旁看向失去控制的数值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明明动力维持系统出现问题,应该无法再启动了才对!”
美里的双手撑在台面上,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初号机那狂暴的姿态。
“这是……暴走?!”
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