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狈的房间很快被收拾好，碇真嗣将抹布拧干挂好，总算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。
他环视四周，零的房间已恢复整洁，甚至比原先还要更干净不少。
正午的日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出斜斜的光斑。
碇真嗣转过身，却意外的正对上零凝视的目光。
少女安静地坐在床沿，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藏青色校服裙上。
湿漉的淡蓝色短发半干未干，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旁，让她平日缺乏表情的脸显出一种难得的柔软。
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，像是已这样看了许久。
碇真嗣眨了眨眼，微微俯身问道。
“零？怎么了？”
零的头颅没有动，眼神也没有动，就那样依然盯着他。
直到又过了好几秒，她才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零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她只是觉得，和碇君在一起的时候，就感到很温暖。
所以希望他也能有这样的感觉。
虽然还不明白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，但她想要这份视若珍宝的感情变成永久的、永不休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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碇真嗣对零的表现早已习惯，并不以为是有什么特别的。
“你刚才……是想做料理吗？”
零轻轻点头，回想起刚才的尴尬场景，手指无意识的揉搓起裙角。
“我想……对碇君回礼。”
“但是，失败了。”
她的视线落向灶台上那本摊开的料理书，碇真嗣的视线也随之转移过去。
原来零最开始叫自己过来，是打算尝试着做料理给自己吗？
只不过，今天看样子是没有办法品尝到了。
明白了零的想法，碇真嗣忍不住微笑起来。
他能想象出零面对沸腾油锅时那张平静却困惑的脸，或是站在原地思考下一步的茫然模样。
不得不说，零终于开始尝试‘生活’的模样，真的很可爱。
碇真嗣觉得对零而言这是件好事。
如果掌握料理的话，她自己也能照顾自己。
不需要靠袋装果冻一般的NERV专供营养膏，而是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想了一下，碇真嗣主动提议道：
“这样的话，要我来教你吗？”
零抬起眼眸，眼底泛起一丝微光。
“可以……吗？”
明明原本是打算答谢碇真嗣的，结果现在却反而需要他继续帮忙。
碇真嗣对此当然没有任何的意见，笑着答应下来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狭小的公寓第一次有了烟火气。
碇真嗣从最基础的洗菜、切菜教起，零也学得很认真。
尽管切出的食材大小不一，不过好歹是开始进步了。
碇真嗣站在她身侧，伸手轻轻调整她握刀的角度，指尖短暂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。
触碰之际，零的身体难以察觉地绷紧一瞬，然后又缓缓放松。
她更加专注地盯着砧板，淡蓝色的刘海垂下来，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时间在翻炒声和蒸汽中悄然流逝，窗外的天色由正午变为昏黄，最终转成蓝调的幽暗。
远处楼宇的轮廓逐渐模糊，零星灯火次第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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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零的公寓时，夜幕已完全降临。
碇真嗣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回想着那有些烧焦的料理，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。
但是比起这些，今日让碇真嗣最为记忆深刻的，是在料理完成时零的笑容。
那么平常、那么自然的笑了出来。
如果以后的日子里，零也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绽放笑颜就再好不过了。
等他推开家门时，客厅的温暖灯光倾泻而出。
玄关没有美里的鞋，看样子是加班还没回来。
明日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的问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