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我……曾经那么恨他,没有给我一个应有的家庭。”
“但是在那个时候,我只恨自己没有多说些话。”
最后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,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消散无踪。
碇真嗣望着美里的侧脸,
如果是曾经的他,或许会在此刻只会慌乱的道歉吧。
但是现在他早已知道,那样的话根本安慰不了人。
碇真嗣扭头又看了一眼莉莉丝,随后便转身拉起了美里的手。
“……走吧,我们回家吧。”
该了解的东西、现在能了解的东西,他都已经知道了。
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有必要了。
美里猛地一愣,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。
沉默了一阵以后,她才终于反应过来,好像恢复了往日一般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嗯,回家吧。”
现在的她,不是一个人了吗?
这真是太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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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两人并肩离开以前,碇真嗣悄悄的在心中呼唤起来。
随即,一道漆黑的阴影从他的体内分离,在美里看不见的地方从影子中钻出。
当沉重的防护门被一道道重新关起来以后,‘莲’的身影静静站在了中央教条区之中。
四周确实存在着对使徒的封印、以及对外部人员的防护,但是他们刚才可是被带进了防护之中。
而在这些日子里,对NERV可以探索的区域,‘莲’都已经探索了个遍。
重点地区都有封有柱的存在,让她无法下手。
既然如此,现在留在这里或许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行动,未来说不定能当成筹码和底牌。
只不过‘莲’在这段时间只能单独行动,记忆也无法共享和同步,只能等待下一次回归。
‘莲’看着远处的莉莉丝,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好奇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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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seele的老人们,似乎有新的动作啊。”
冬月副司令看着手中的文件,表情变得有些怪异。
“说是与第六使徒的战斗导致机体受损严重,为了未来的使徒歼灭战考虑……”
“竟然一口气增派了还在实验中的三号机和四号机?!”
“他们已经安排了明确的驾驶员,我们没得插手。”
“而且根据梵蒂冈条约的制约,我们还必须得选择两台机体进行封存……”
所谓的梵蒂冈条约,就是为了保持力量的平衡而做出的制约。
任何的NERV支部,都不允许同时持有三台以上的战斗状态EVA。
碇源堂似乎对此早已预料,并不是非常的意外。
“注意到真嗣表现的,并不只有我们而已。”
“他的表现和老人们的剧本并不一样,自然要有专门的手段。”
“希望他们的手段不要太激进了。”
冬月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上,有些感慨的对着眼前的男人问道:
“怎么?你在关心你的儿子吗?”
“这可不像是会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啊。”
碇源堂沉默了下去,用手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曾经我并不会那样去想,但或许人是会改变的。”
“我错误估计了人类情感的复杂,也高估了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冬月,碇真嗣他、回想起来了唯的事情。”
听到这里,冬月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。
“不可能吧!”
“当时,明确使用仪器消除了他有关的记忆!”
“竟然用自己的意志回想了起来……”
“不,明明回想了起来,他竟然还愿意战斗?!”
碇源堂看着和当时的自己一样惊讶的冬月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自言自语起来:
“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,却成为了父亲……”
“我无法像一位父亲那样照顾好他,所以我决定拒绝触碰他、拒绝这份感情。”
“我曾经只把真嗣当作实现愿望的工具,但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了。”
碇源堂低头看着桌面映出的自己的脸,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。
“或许我今天就不应该和他交流。”
“那样我便不会再感到犹豫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