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埃尔德里奇被彻底的焚烧殆尽,那蔓延在幽邃教堂中的黑泥停下了动作。
失去了主导的意志,原本翻涌奔腾的庞大黑泥身躯骤然停滞,随即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腐肉,轰然坍塌。
而后,被埃尔德里奇强行容纳的幽邃从腐肉中涌出,短暂地停滞之后,便涌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——这些幽邃开始无声而汹涌地朝着碇真嗣的方向席卷。
碇真嗣站在原地,身体微微摇晃,却并没有抗拒那奔涌而来的幽邃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幽邃正毫无阻碍地攀附上他的身体,融入他体内沸腾的黑暗力量之中。
在深渊的作用下,这些驳杂的幽邃不断的精炼,向着浓厚的真正深渊变化。
这股新涌入的力量庞大得令人心悸,远超碇真嗣先前吸收的所有黑暗的力量。
没有阻碍和排斥,这股幽邃最终化为了质量庞大的深渊,也同样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。
其实碇真嗣深知这力量的增长并不是一个好事情,但他也已经没有似乎的心力去阻止了。
他的眼瞳已经开始疯狂的震颤,甚至难以聚焦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意识正在深渊的冲刷下不断土崩瓦解。
右臂上的烙印传出的剧痛深入骨髓,一路蔓延至灵魂深处,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正将他存在的本质一点点撕扯、剥离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、模糊,色彩和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也在此刻,碇真嗣这才真正明白先前尤莉娅劝阻他前往幽邃教堂时话语的深意。
她或许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。
‘黑暗会吸引人触碰,也同样的,会被人的意志所吸引。’
当释放了黑暗力量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。
就算只是幽邃教堂之中的这些次级沉淀物,在庞大的数量之下都不是他能掌控的,何况此刻的深渊。
一旦等到他的意识无力支撑,那么结局自然是自我的存在被黑暗吞噬。
深渊如同漩涡,而自己早已经涉足其中……
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浮现在碇真嗣苍白如纸的脸上。
即便如此,自己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后悔,还真是不可救药的家伙。
他低着头,看向自己缠绕着翻涌黑暗的手掌。
虽然深渊无疑也加速了他的消亡,但碇真嗣并不后悔。
正是这莫名从远处汇聚的真正深渊,才赋予了他压倒性斩杀埃尔德里奇的力量。
如果不是这些其它地方涌来的深渊,恐怕过程还需要更加的困难……
那么,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。
意识已经模糊不堪,自己的脑海与灵魂都浮现出了撕裂般的剧痛,连自我的存在都开始扭曲。
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这一次,他成功保护了姐姐。
爱越深越是弱点,但是却怎么也舍不得丢下。
1毫米的偏差就会令爱化为毒药,碇真嗣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。
碇真嗣的视野被浓重的黑暗迅速吞噬,他能感觉到体表的黑暗正疯狂地凝结、增厚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、沉入无边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瞬,他涣散的目光最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。
看着希里斯姐姐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写满绝望与担忧,碇真嗣缓缓的闭上了眼。
仿佛自言自语一般,一丝微弱的声音消散在即将闭合的茧壳之内: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这次还是没能好好的道别……”
最终这力量将他层层包裹,形成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巨茧。
隔绝了光线,隔绝了声音,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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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嗣——!”
还不等战斗完全结束的那一刻,希里斯便早已立刻飞奔向了碇真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