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莲’、‘影’对不起……”
“我因为自己的脆弱和渴望擅自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,现在却又快要带着你们死掉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陪伴他许久、此刻也已虚弱不堪的心之魔物们无可奈何的叹息着。
直到濒死的现在,碇真嗣才重新愿意和它们沟通,但现实早已经无可奈何了。
‘莲’的虚影浮现在碇真嗣的眼前,满脸怒容,但是传递出的,却是无奈与沉重的悲伤。
“你这个笨蛋!笨蛋!!”
“为什么就连我们都不愿意面对?!”
看着露出歉意表情的碇真嗣,‘莲’虚弱的叹息一声,平静接受着。
“没有办法了,只好跟着你这个笨蛋去死了。”
“还有,对我们、不,对自己没有必要道歉。”
“你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它们清楚的知道,这伤势已经是用尽手段也无力回天的了。
在先前的治疗之中,它们早就知道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。
碇真嗣释怀的笑了下,随即奋力划动了剑刃。
鲜血混着黑暗的灵魂从被割开的颈部伤口涌出,流淌在漆黑的剑刃上。
那粘稠的、暗红到近黑的血液被剑身饥渴地吸收,使得剑体的黑变得更加浓郁,更加深沉,仿佛要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重感从剑身弥漫开来。
它似乎在低语,在成长,变得更加黑暗、沉重。
然而本应该杀戮的兵器现在却在见证主人的终末。
碇真嗣看着这柄一路伴随自己厮杀,蜕变至此的武器,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。
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把武器,或许也是最后一把了。
它变得更强了,可惜未来再也没有机会挥舞它了……
过往的战斗、痛苦、希望、绝望,全部如同走马灯般在涣散的意识中飞速闪过。
手臂的力量最终耗尽,黑暗剑“哐当”一声,沉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碇真嗣的头颅也无力地垂下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还有好多没有做完的事情要去做,在走马灯后越发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原本的世界里,因为他的离开,丽和明日香要独自面对后续的使徒们,这是不是太残酷了。
母亲死去背后的真相、NERV的存在意义、以及eva究竟是什么?
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坏,和父亲的关系也完全没有改变。
苇名不知道是否顺利立足,那些朋友们现在怎么样了?
爷爷能否从癫狂之中走出呢?明明一路追寻姐姐的踪迹却最后都没有见到一面……
越来越沉重的思维已经难以转动,碇真嗣的身体一歪,扑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洞窟内,只剩下篝火孤独燃烧的声音。
‘莲’和‘影’蜷缩在碇真嗣的身躯中,静静的等待着。
“愿呜咽之海中希望常在……”
少年的身体迅速失去了所有温度,变得冰冷而僵硬。
然而右手无名指上,那枚由希里斯姐姐交给他的宝贵牺牲戒指,此刻再度发生变化。
表面那紫红色的瑰丽宝石,在一声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中彻底碎裂开来。
整个戒指完全的破碎,最终化为几片失去光泽的残片,散落在他的指边。
于是,冰冷寂静的洞窟之中,温热的心跳再度响起,并且再也没有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