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中的不舍和感动,唯有他自己清楚。
“不用了,这样就好了。”
“若是等到明日酒醒,我恐怕就舍不得了。”
弦一郎点了点头,随即便坐在了地上,不再看向碇真嗣。
“那么,我就不再送了。”
“你好好收拾一番吧。”
碇真嗣深吸一口气,认真的说道:
“再见了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所以请你好好守护苇名,直到我回来的那天吧。”
弦一郎哼了一声,笑对碇真嗣夸下海口道:
“哼,还用你说。”
“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,整个日本都已经叫做苇名了。”
“到时候不管你流落到哪个角落,都能够找到我们。”
碇真嗣笑了笑,转身向着寺院走去,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“那,我就期待着了。”
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,坐在地上的弦一郎干脆往后一躺,仰躺着看向苇草地中的月亮。
早在盗国之战打响以前,父亲去世后,为了生存弦一郎便时常在市井中混迹。
每当争斗受伤、却又没有得到食粮或钱财后,他就喜欢来到这里躺着。
只要在这里多躺一会儿,争强斗勇留下的伤势就会淡些,他的母亲也就不会那么担心。
“母亲啊……我有了可靠的战友、挚友。”
“您在天上不必再为我担忧了……”
弦一郎闭上了眼,躺在苇草地中险些入睡,却突然又听见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弦一郎坐起身来,却看见苇名一心一手提着酒瓶,一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弦一郎立刻想要起身,却被一心按了回去。
“不必那么拘束,没有外人。”
“再怎么说,我也是你的祖父啊,哈哈哈。”
一心自然知道弦一郎的习惯,虽说是收养的孩子,但如何不是他真的孙子呢?
弦一郎不再拘于礼节,有些疲惫的对着一心问道:
“祖父大人,明明取胜,但我好像有些不知道未来了……”
苇名一心晃荡着手中的酒杯,看着酒液不断的流转,低声道:
“其实你知道未来……”
“你渴望力量,就像我一样,因为我们都知道没有力量的下场。”
苇名一心看向刚刚被夺取回来没有多久,正在重建的苇名城,继续说道:
“如果没有力量,别说是守护什么了,就连自己也会被蹂躏。”
“没有尊严,话语权,甚至是人格。”
“我们畏惧这样的结局,因此才要战斗下去啊,不顾性命的战斗。”
苇名一心端起酒杯痛饮一口,舒畅的吐息,转过头来看向弦一郎时,眼神却不见醉意,依旧锐利如初。
“我们是生是死,并不是一个大问题。”
“如果专注于活着,那么就会产生恐惧,眼神就会变得模糊。”
“但如果对此没有感觉,就能战斗到世界尽头。”
弦一郎听着一心的话,牢牢的记在心里。
弦一郎算是个天才,但是,苇名需要的不是一个两个天才。
巴雷难明长漫夜,浮舟不渡苇名城。
这位柳金兜鍪的少年君主之心,就如同飘洒在芦苇丛上的月光一样,除了苇名再无其他。
苇名弦一郎接过祖父递过来的酒杯,盘腿坐在苇草地中,高高的向天空中的明月举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再见了,真嗣君,我那幻影般、仿佛不属于此世的友人啊……”
“祝愿你也能够找到自己渴求之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