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清冷,如银霜般洒满庭院。
竹影婆娑,在夜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低语。
一场为远行者而设的小宴已近尾声,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酒香与淡淡的离愁。
酒席之中,已经略显凌乱,甚至堪称是一片杯盘狼藉的景象。
名贵的‘龙泉’已经被众人饮尽,而弦一郎和碇真嗣的身影悄然离席,但也已经无人在意了。
永真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廊下,抱着一个空了的酒坛,脸颊泛着红晕,已然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而安宁。
而不胜酒力的丈也已经开始胡言乱语,一改平常的端庄。
她斜倚在巴的身上,口中含含糊糊的嘟囔着:
“啊哈哈,好想看看真嗣君……长大的模样啊……”
“不过,又不希望外表成长太多呢。”
“少年……就是这么昙花一现的、珍贵的年龄段啊。”
巴还少有的保持一丝清醒,见到丈这样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您在说什么呀?”
“您已经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吗?”
她伸出手,轻轻理了理丈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。
丈挂在巴的身上,似乎并未听清她的话,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,声音轻飘飘的:
“哎呀,总之……就祈祷吧。”
“快点长大吧,真嗣君,但是不要变得太多了……”
丈微微仰起脸,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,醉酒的嫣红染上苍白如纸的双颊。
那双总是含着愁绪的眼眸,此刻却带着朦胧的光。
巴忍俊不禁,低笑出声来,肩膀不断的微微耸动。
“已经完全听不懂了呢,丈大人。”
丈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,将头更深地埋进巴的怀中,渐渐睡去。
“呵呵,我自己也不明白了呢。”
“不过啊,我相信一定会再见面的,我会这么期待着、祈祷着……”
巴笑了笑,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拥着微醺的丈。
侧过头,看着倚靠在自己肩头的丈,灰眸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随后她的目光越过庭院,投向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。
月光如水,流淌在寂静的庭院里,也流淌在无声的思绪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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苇名城邑之外,是一片开阔的苇草地。
夜风拂过,枯黄的苇草如波浪般起伏,发出连绵不绝的簌簌声响。
清冷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,将这片旷野染成一片银白。
弦一郎带着碇真嗣来到了这里,又突然停下脚步驻足,像是在眺望着这处风景。
碇真嗣打了个带酒气的哈欠,看向前面月光照耀的苇草地和远处的苇名城。
不得不说,这地方很有氛围。
至于是什么样的氛围……有点说不出来。
他们二人虽然饮酒同样不少,但此时还算是清醒,恰是微醺的时刻。
弦一郎深吸了一口带着草叶清香的夜风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想不到有什么告别的话啊。”
“所以,来打一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