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中心,两股无形的杀气激烈碰撞,搅动着死亡的气息。
田村主膳庞大的身躯仿佛移动的山峦,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挥动,那柄夸张的片镰枪都挟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。
沉重的枪锋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,突刺、扫击、重砸,次次都逼得苇名一心连连后退。
枪影如黑色的风暴,不断压缩着苇名一心的闪避空间。
剑鬼之名绝非虚妄,即使在疾风骤雨的猛攻下,苇名一心手中的太刀依旧精准,总能险之又险地格挡开最致命的枪锋。
诚然,论及剑技的精妙与临阵的应变,一心仍远在田村之上,但是巨大体格和力量的差距,以及此前连番车轮战的剧烈消耗,此刻正残酷地显现出来。
苇名一心的呼吸声在激烈的对抗中越来越沉重,田村靠着武器的长度优势和体力不断压制、消耗着他。
每一次对上那沉重的枪势,从刀刃传导至双臂的恐怖震荡都让他手臂酸麻,步履逐渐凝滞。
虽然几乎没有见血,你来我往,枪来刀挡,各自只是挂着几道不痛不痒的擦伤,但实则却是凶险异常。
和街头市井们的斗殴不同,街头的搏斗看似拳拳到肉、打得头破血流,实则只是些皮外伤罢了。
战场上的利刃相交,往往几个呼吸间便已决定生死,因为一旦谁率先取得战果,对方便再无招架之力。
若是在先前的车轮战中多受几次伤,苇名一心现在也绝不会有能够继续反攻的机会,此刻恐怕早已饮恨枪下。
突然,田村主膳手中的巨枪势大力沉的向前突刺,气势汹涌。
苇名一心当即躲闪,然而失去一只眼睛,还未适应的视野影响了他对枪锋距离的感知。
如遭重锤击打,他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向后击倒,后背猛地砸在地上。
田村顿时高举片镰枪,闪烁寒芒的长枪侧枝便要当头啄向一心的脑袋。
这一击若能落实,便是钢铁也要应声而碎!
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缠绕着刺目雷霆的劲矢划过战场,撕裂了昏灰的天幕。
箭矢破空而来,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田村主膳巨枪即将落下的枪刃。
“祖父!”
弦一郎的呼喊紧随其后传来,带着难以抑制的担忧和激愤。
箭矢飞越漫长的距离,力量已经在空中渐渐减弱,然而那挟裹着的炽烈的电光却并不会因此消散。
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与雷光爆裂的轰鸣同时炸开,狂暴的电流瞬间顺着精钢枪身蔓延至田村的双臂!
“呃啊——!”
田村主膳发出一声痛吼,手臂在雷电中剧烈地痉挛刺痛,那积蓄到顶点的必杀一击也瞬间被打断。
巨枪的去势不由自主地偏斜,深深砸进了一心身旁的土地之中,泥块猛烈飞溅。
田村主膳惊怒交加,猛地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只见在侧翼的方向上,他寄予厚望、本应如神兵天降般包夹而来的那支赤甲骑兵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到来战场的,竟然是簇拥着苇名家花菖蒲旗帜的苇名军队!
那为首的两人,如同锋锐的枪尖撕裂残存的战场,正是身披赤甲的碇真嗣与手持长弓的苇名弦一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