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!
嗖嗖嗖~~
在亚历山大·涅夫斯基对面的元军营地上,残存的二十具轰天砲,发射出了两百枚“障天雷”!
所谓“障天雷”,就是加了松脂、湿木屑、油脂、狼粪的轰天雷,不追求杀伤效果,单求烟雾。
因为轰天雷的技术含量太高,工兵营只来得及改造了两百枚,这次全用上了!
一具轰天砲(襄阳砲),发射十枚障天雷,当然就毫无准头可言了。
但没关系,不需要准头,只要抛到欧罗巴人的滩涂阵地上,造成更浓重的烟雾就行!
轰轰轰!
随着一声声闷响,黄黑相间的浓烟从每一个落点疯狂喷涌而出。那不是寻常浓烟,而是黏稠如粥、翻滚如活物的毒瘴。
松脂与油脂赋予了它重量,让它紧贴地面蔓延;潮湿的木屑爆发出窒息的白雾;而掺杂其中的狼粪,则在高温中蒸腾出刺鼻呛喉的恶臭。
再加上之前的火箭齐射,亚历山大·涅夫斯基所在的这片滩涂阵地,已经完全被浓重烟雾笼罩,目力难及三尺之外,无数甲士在烟雾中捂面剧烈咳嗽。
这还没完!
二十只热气球飞上天空,他们准备在先锋军登陆时,向欧罗巴军阵地上发射轰天雷!
提前升空,现在发轰天雷当然不行。剧烈的爆炸,反而会让浓重的烟雾迅速变得稀薄。
现在升空,待烟雾减弱,战士们抢滩登陆时,才能达到最好效果。
“快快快!”
四十具木筏,被拖曳到了河边。
这些木筏宽约一丈,长约三丈,下面垫着滚木,每具木筏都用十匹马拖曳。
“一、二——推!”
粗粝的大吼声里,黑沉沉的巨筏被齐心推下河岸。
“儿郎们!上船!”
西征第九万户万户长张柔一声令下,四百八十名全副武装的勇士,登上了这四十具木筏,向着对岸急划而来。
后面还有更多的木筏被运来推下河,组成第二波渡河梯队,第三波渡河梯队。
紧随在第三波渡河梯队后面,工兵营会迅速将带铁环的空木筏推下水,用铁索连环扣紧,铺成桥面,搭建浮桥。
当然了,搭建浮桥的速度快不了,关键还是那前三波木筏。
最关键的是,第一波!
张柔为了争取这次强渡默兹河的任务,费了不少的力气,将所在万户的精兵强将全派上去了,其中甚至有他的五个儿子。
次子张弘基!
六子张宏略!
七子张弘彦!
八子张弘规!
九子张弘范!
张柔今年六十九岁,总共生了十二个儿子。其中,长子张福寿、三子张松山,四子张明山,五子张弘道,这四人都早卒。
如今活到现在的,只有八个儿子。
如果这五个儿子都战死,就只剩下留在华夏的三个未成年的儿子了。不得不说,为了这场关键的渡河之战,张柔花了血本。
默兹河水湍急,虽然只有七十多米的距离,但全力划桨,也需要七分多钟的时间。
他们出发两分钟后,又是一百多具“雷霆火箭”被推出来,发射了一轮火箭,继续弥补减弱了不少的烟雾。
再过五分钟,元军先锋已经距离河岸不到五丈,烟雾减轻了许多,已经可以看到对面敌军的身影和武器。
当然了,敌军也发现了他们!
“举盾!”
双方的呼喝声几乎同时响起!
嗖嗖嗖!
双方的中程武器,几乎同时发射!
欧罗巴人发射的是上好了弦的十字弩,元军发射的是提前上好了弦的帝国特制的连弩!
双方还都有人抛出了震天雷!
当然了,欧罗巴人仿制的简易版震天雷,远不如元军的震天雷威力强大。
再加上数量不多,仓促间准头不足,没给元军造成多大伤亡。
只有一颗震天雷正好落在了一具木筏的正中,造成了三名甲士的受伤。
还有两颗震天雷,虽然落在了木筏上,但引线没点完,被甲士们直接踢了出去。
不过,才二十米的距离,即便双层甲胄也能被十字弩射穿。虽然前面的巨盾挡住了大部分弩箭,但还是有十几名甲士中箭受伤。还有一名甲士,倒霉地面部中箭,当场惨叫一声,倒入了默兹河中。
元军给欧罗巴军造成的损失,也差不多如此。
虽然他们的弩箭和震天雷的威力更大,但是他们要分出一部分人划桨,而且岸上能对他们发射中程武器的敌军明显更多。
拖延时间久了,很可能情况会更糟,因为欧罗巴军的轻型抛石车可能向他们发射。
必须要快!
“跳船!”
此时木筏距离岸边不过十一二米,张弘范大吼一声,和木筏上的将士一起,跳入了齐腰身的河水中。
张弘范今年二十一岁,家学渊源,体魄雄健,武艺高强。五年前从中都武学院毕业,托老子张柔的关系,加入了西征军。
先是留在张柔身边做亲兵,十八岁时上了欧罗巴的沙场。三年来身经百战,已经积功至西征军的百户。今日,带着本百户最精锐的十一名军士,参与了这场渡河之战。
比较幸运,刚才那场箭雨的攻击,没有给他的手下造成伤亡。
“点火!”
张弘范跳下河后,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。
河底的淤泥让重装甲士的步履极为沉重,简直就是一群活靶子,必须给敌军造成很大的威胁,以攻代守。
滋滋滋~~
火花闪亮!
对面的欧罗巴军惊恐地后撤或者散开。
轰轰轰!
将士们前将手中的震天雷全部扔出,在欧罗巴军中炸响。
一颗震天雷重达五斤,携带太不方便,每人只带了一颗。
巨盾也不要了!
将士们奋力前行,连行十步后,就和欧罗巴人短兵相接。
五名欧罗巴军手持长枪,向着张弘范冲来!
此时,张弘范身后最近的两名战友尚在四步外,左侧两人正被另一簇敌兵缠住。
短时间内,张弘范必须独自面对这五个欧罗巴兵!
他们大概是英格兰人,张弘范在三年的征战过程中,和教皇麾下的英格兰的“圣战者”交过手。
英格兰人的枪比寻常步兵枪更长,枪杆更粗,在接敌时习惯放低枪尖,对准敌人的下半身,尤其是腿脚猛刺。
他们并不追求一击毙命,而是旨在刺伤、绊倒身披重甲、行动迟缓的对手,使其失去平衡,再由后排同伴上前解决。
与此同时,这种长枪兵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,那就是长枪太长太重,不够灵活!
“去你的!”
张弘范大吼一声,枪交左手,右手抽出腰刀,胡乱向着五人掷去!
然后,退后一步,就进入了河中,河水瞬间漫过靴底,脚下的淤泥黏住战靴。
但也正是因为这关键的一步后退和腰刀的扰乱,五名英格兰枪兵枪原本紧凑的阵型已经散乱。
咚咚!
两支长枪戳中了张弘范的小腿,力道不足,铠甲坚硬,并没有刺破坚甲,张弘范只是因为这番钝击,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他顾不得疼痛,手中铁枪狠狠砸在右侧两名敌兵来不及回收的枪杆上。
当!
右侧两人被震得手臂发麻,枪尖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