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兵式那撼天动地的余威尚未散尽,赵朔七十大寿庆典的第二个环节已经开始了。
天下献礼!
十万经过严格遴选的平民百姓,激动而又守序地簇拥在广场指定区域,翘首以盼,准备亲眼见证这亘古未有的盛况。
原来在承天门城楼上和赵朔一起观礼的众蒙古贵人、各国使者,纷纷离了承天门城楼,下去准备。
首先出场,正是由拔都亲自率领的术赤汗国献礼队伍。
拔都今日强撑着病体,换上了一身最庄重的汗王礼服,骑着一匹特意挑选的、神骏异常的钦察白马,走在献礼队伍的最前。
他的身后,是他的兄弟儿孙们等术赤汗国核心成员十九人。再后面,是五千匹钦察骏马,以及绵延的五十辆沉重的大车,浩浩荡荡地从广场东头行至承天门下,任由军民百姓们观礼。
最前面的二十五辆大车,经过特殊设计,将十两一锭的金元宝、银元宝在车厢表面堆砌得整整齐齐。
十月阳光的照射下,黄的金子,白的银子,反射出令人心旌摇曳的璀璨光芒,
装载金银的大车之后,是另外二十五辆装饰华美、四面通透的彩车。每辆车上,各有二十名精心装扮的少女。
这五百美人,既有来自罗斯,肌肤胜雪、金发碧眼、鼻梁高挺的斯拉夫女郎;也有来自钦察,身形健美、眉眼深邃、充满野性活力的钦察少女;更有来自罗姆苏丹国故地,蒙着轻纱、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明眸,身段婀娜曼妙、擅长歌舞的波斯女郎。
这些美人身着各具民族特色的盛装,环佩叮当,宛如一道流动的、活色生香的风景线,引得围观百姓发出阵阵惊叹。
队伍在承天门正前方停下,拔都在托托罕的搀扶下,勉力下马。
他率领术赤一系诸宗王,对着城楼之上那高大的身影大礼参拜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:“术赤汗国大汗拔都,代表术赤汗国全部军民百姓,以良马五千匹,黄金十万两,白银十万两,美女五百人,贺天可汗七十大寿!愿天可汗圣体安康,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声震广场,情真意切。
端坐于城楼中央的赵朔,面露欣慰笑容,洪声道:“拔都远来辛苦,厚礼情深,朕心甚悦!太子,代朕迎拔都等人上城楼观礼!”
“是!”
侍立在一旁的太子赵赫立刻躬身领命,快步走下城楼,亲自将拔都搀扶上来,安置在赵朔下首最尊贵的位置。
此举,无疑向天下宣告了术赤汗国在大元朝廷心目中的超然地位。
紧接着出场的,则是察合台一系的献礼队伍。
也速率领献礼队伍,来到承天门下,大礼参拜,高声道:“察合台汗国大汗也速,代表察合台汗国全部军民百姓,以金五万两,银五万两,骏马两千匹,珠宝玉石十箱,贺天可汗七十大寿!愿天可汗圣体安康,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”
察合台汗国国力不强,这五年又在与民休息,能拿出如此寿礼绝不算轻。
赵赫微微点头,道:“也速远来辛苦了,朕心甚悦。衍儿,代朕迎也速等人,上城楼观礼!”
“是!”赵朔的次子赵衍高声答应。
紧接着,是窝阔台一系和拖雷一系分别献礼。赵朔命三子赵弈和四子赵聿,分别将这两系的宗王们又重新引上承天门城楼。
蒙古四系之后,就是大元本身的藩国。
占据部分墨西哥的宋王赵昀!
占据部分北美的新鲁王赵炯!
占据部分澳洲的新桐王赵瑾!
占据格鲁吉亚的新雍王赵慕!
占据阿拉斯加的新邶王赵璋!
占据部分南美的新卫王赵棣!
这几个国家面积不大,实力不强,献上的礼物也不算多么丰厚。尤其是赵棣,因为要参加赵朔的七十寿诞之典的缘故,本人连南美都没去过呢
但是,他们都代表着大元伸出的触角,拥有着无数可能,朝气蓬勃,在这种天下献礼的场合必不可少。
蒙古四系,以及大元诸藩国献礼之后,就是大元诸行省的献礼了。
河北行省的队伍,满载的车辆上有垒成小山的沧州金丝小枣,有洁白如雪的真定棉布,有一坛坛的幽州老酒,有温润似玉的邢窑白瓷。
江苏行省队伍,尽显水乡富庶。苏绣屏风上花鸟栩栩如生,宜兴紫砂壶造型千变万化,扬州玉雕玲珑剔透,金陵云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。
浙江行省的队伍登场时,又是一番江南韵味。龙井茶叶、绍兴花雕酒,温州的瓯绣精美绝伦,湖州湖笔套装齐整,金华火腿色泽红润,嘉兴粽子用特制竹篮盛放。
呼罗珊行省的队伍带着中亚的风情走来。披挂锦绣的阿拉伯战马神骏非常,绿松石闪烁着独特的天蓝色光芒,手工地毯花纹繁复华丽,整车的中亚葡萄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。
拜占庭行省的队伍带来了地中海的馈赠,君士坦丁堡金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希腊橄榄油装在精美的陶罐中,小亚细亚丝绸轻薄如蝉翼,罗德岛葡萄酒醇香四溢,爱琴海海绵柔软异常,安纳托利亚蜂蜜金黄透亮,拜占庭镶嵌画精美绝伦。
也门行省的队伍,萨那蜂蜜色泽金黄,亚丁乳香青烟袅袅,荷台达珍珠圆润光泽,也门弯刀装饰华丽,索科特拉岛龙血树脂鲜红如血。
……
压轴出场的波西米亚行省贡品充满了异域风情。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折射出七彩光芒,哥特式银甲华丽非常,精工制作的古提琴在现场奏响,还有喀尔巴阡山蜂蜜金黄透亮。
在这一刻,大元从最东方的扶桑行省,到最西方的波西米亚行省,从最北方的蒙古草原,到最南方的澳洲……四面八方的物产,在这承天门前汇聚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巨大画卷。
“万岁!万岁!“
当大元诸省的献礼刚刚结束之际,十万百姓的呼声如同春雷滚过大地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热泪盈眶,对着身旁的孙儿颤声道:“娃啊,你可知道,爷爷年轻时,这中都还是大金的天下。什么大金、大宋、蒙古、西辽、西夏,征战不休,哪有老百姓的好日过?这才几十年光景.……你看看,这些国家都已经被陛下扫平,天下太平!这来自四海八荒的珍宝,就是陛下扫平四海的明证!你是有福的,能够在大元的庇护下,安享盛世太平啊!”
年轻的孙儿其实并不懂战争多么可怕,但是,对于那望不到尽头的珍宝队伍,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:“爷爷,等我长大了,也要去这些大元的各个地方看看!”
在人群中,京都各报纸的记者正奋笔疾书。
一个年轻记者激动得手都在发抖,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片:“这真是.……真是千古未有的盛况!我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——从河北的金丝小枣到拜占庭的镶嵌画,这都是历史的见证啊!“
他的前辈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记者则显得沉稳许多,但握笔的手指关节也因用力而发白。他低声道:“重点不在于这些珍宝价值几何,而在于它们来自何方。你看,从东海之滨到西海之畔,从冰原雪域到热带群岛……这哪里是献礼,这分明是一幅活生生的天下舆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