碇真嗣回到天守阁时,心中已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了清晰的了解。
知道该做什么,总比茫然无措要好。
但在动身寻找一系列物品之前,还是先见一见老朋友吧。
原本准备在永真后与他见面的,结果刚才从天守阁不告而别,不见一下的话多少有点说不过去。
天守阁的最上层,与下方的和室、道场截然不同,是一间视野开阔的望台。
因而在这座高耸的天守阁上,能够俯瞰苇名城的全貌。
碇真嗣拉开了门,顿时见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自己,正望向那远处的群山。
在绣有苇名家旗花菖蒲的披肩下,即使是和平之际也全副武装的穿着盔甲。
背后负着红漆大弓,太刀横挂在腰后,很是威武。
听到开门声音,那道身影缓缓的转过了身。
“……终于回来了啊,真嗣。”
弦一郎回过头来,面带微笑的看向碇真嗣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碇真嗣看到了他眼中的变化。
那张曾经的少年面容,如今已经变化许多,轮廓更加分明,眉骨隆起,鼻梁高挺。
明明还未到三十,但眼角与额头却已经因为征战和风霜带上些细纹。
那双曾经燃烧着莽撞斗志的眼睛,此刻变得深邃。
他瞳孔里沉淀着太多东西,责任的重压、战火的洗礼、还有某种深藏的疲惫。
可与此同时,眼底深处依然闪烁着碇真嗣所熟悉的锐利光芒。
那是属于苇名弦一郎的、永不屈服的光芒。
鎏金兜鍪的少年君主,如今已是苇名真正的栋梁,挑起了重担。
听着弦一郎变得低沉不少的声音,碇真嗣也微笑起来。
“我回来了,久等了,弦一郎。”
弦一郎轻笑一声,抬手示意他入座。
室中央的矮几上早已备好茶具,一名侍从安静地跪坐在侧,手法熟练地沏茶。
碇真嗣端起茶杯随意唱了一口,带着苦涩的茶香在口舌间弥漫开来。
果然,还是熟悉的味道……一如既往的不那么好喝啊。
苇名周遭都是常年被雪覆盖的群山,就连耕地都少。
虽说茶往往都长在山上,但这里实在贫瘠,自然没有什么好茶。
因此苇名的茶很是苦涩,也不像那些大名们有什么风雅的茶道和细致的讲究。
只是粗俗的、一如既往的冲泡,而大家也都豪迈的喝着,毫不避讳这乡下独有的苦涩和粗鄙。
但是正是如此,才让碇真嗣感到了回归故乡的安心。
碇真嗣放下茶碗,抬眼看向弦一郎。
“苇名……有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。”
弦一郎闻言,嘴角笑意更深了些,却摇了摇头。
他端着自己的那碗茶,并未饮用,指腹缓缓摩挲着碗沿。
“你呀,还是老样子。”
虽然苇名的现状确实不一般,但才刚回来便急着要揽事做,还真有你的风格。”
“不过,你才刚刚回来,先歇息便是了。”
碇真嗣有些迟疑,毕竟内府的压力迫在眉睫。
而看见碇真嗣的表情,弦一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放下了那自己也并不喜欢喝的茶,弦一郎对碇真嗣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