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王镇,炼气中期修为,也是肖临渊最为依仗的副手。
陈松、韩芸则是炼气初期。
这股实力,对于鬼王宗这个庞然大物来说,自然不算什么。
但放在其他任何势力,都算是一股不弱的存在。
他们今日齐聚此地,自是为了等候‘剑子’,并朝黑泉寨动手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除了夜枭啼叫,只有山谷间穿行的风声,呜呜咽咽、如泣如诉。
“柳师妹。”
王镇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开口,语气带着犹疑:
“你确定……剑子一定会来?约定的时间,可是快要过去了。”
柳凝指尖微微一颤,随即目光坚定,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:
“剑子来不来,自有他的想法,我们做下属的静心等候就是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我与剑子数次接触,他从未食言过。”
“从未食言?”另一侧的陈松闻言微微皱眉,声音沉闷开口:
“柳师叔,非是我等多疑。”
“只是这位‘剑子’的身份太过离奇,天玄剑经失传已久,突然冒出个传人……而且,向来只有他联系你,你却无主动寻他之法。我等在此空等,若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全,但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。
这剑子……
未必是真的!
“陈师兄此言差矣。”李桐突然开口,声音清脆,透着股冷冽:
“师父既然说是剑子,那定然就是剑子,没有道理骗你们。”
“长老!”
她看向肖临渊,道:
“您说是吧?”
肖临渊始终未发一言,直到此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:
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“柳凝是我看着长大的,她的判断不会错,天玄剑经关乎宗门存续绝续,剑子身份之重,远超你我个人安危。”
“在此多等片刻,又有何妨?”
长老已经发话,众人即便心中仍有疑虑,也只得按捺下来。
山谷重归寂静。
东方天际,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,约定的时辰,早已过去。
一种莫名的焦躁,在场中弥漫。
就连柳凝也忍不住微微皱眉,不时频频朝着来时的方向眺望。
剑子为何还没来?
难不成……
出了什么事?
就在连肖临渊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时……
“嗡!”
柳凝怀中,一直贴身收藏传讯符,突然发出震动传来消息。
她双眼一亮,急忙取出,随即面泛诧异。
“长老……”
“剑子让我们去十里铺悦来酒楼,他……他在二楼定了房间。”
十里铺?
酒楼!
“他想干什么?”王镇怒道:
“今日约定好在此相聚,验明‘剑子’身份,并朝黑泉寨动手,为了今日行动我们计划许久,更是耗费了诸多的资源。”
“他说不来就不来了?”
“酒楼?”
“这个时候,谁还有心情跟他喝酒?”
“十里铺。”李桐若有所思:
“我知道那里,是一处商贸重地,来往行商颇多,渐渐成了一个小镇。”
“去那里……”
唯独柳凝,像是猜到了什么,眼神微微闪烁,却并未开口。
“长老。”
韩芸开口,声音沙哑: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如果去十里铺的话,我们在黑泉寨做的诸多布置就白白浪费了。”
“哼!”王镇冷哼:
“我怀疑此人并非‘剑子’,说不定……是鬼王宗的陷阱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李桐怒道:
“你怀疑我师父?”
“桐儿。”柳凝按住她,轻轻摇头:
“听长老安排。”
“好了。”肖临渊声音不大,却轻而易举压下几人的议论: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剑子如此安排,恰恰说明其小心谨慎。”
“去十里铺!”
“王镇,你心思缜密,绕路而行,注意后方有无跟踪痕迹。”
“李桐,你先行一步,去酒楼附近探查,看有无可疑之人。”
“是!”
“领命!”
几人应是,各自开始行动。
…………
十里铺。
这里是依托官道兴起的小镇,因战火连绵,城墙数次加高。
悦来酒楼。
肖临渊一行人收敛气息,宛如寻常的江湖客,随着人流踏入酒楼。
推开甲字房的木门,只见窗边桌前,坐着一位相貌极其普通的青年。
他身着半旧青衫,容貌毫无特色,属于丢入人海瞬间便会被遗忘的那种。
青年闻声抬眼看来,目光平静无波,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。
这就是……
剑子?
饶是早有心理准备,王镇等人的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……
失望!
这未免太过平凡了!
他们想象中的“剑子”,应承载宗门最后的气运,当是一位光芒夺目的天之骄子。
差距何止云泥?
李桐却是微微一怔,盯着钟鬼看了两眼,眉头皱起,眼中泛起一丝狐疑。
明明是第一次见,但她却感觉对方有些熟悉,像是在哪里接触过一般。
但任凭她如何去想,却想不起来。
“剑子!”
柳凝面泛激动,上前一步单膝跪地:
“属下见过剑子!”
“起来。”
钟鬼轻挥衣袖,无形剑气把她托起,目光则落在肖临渊身上。
炼气大成!
九玄门三大长老之一。
这位早在九玄门破灭之前,就已拜入宗门,现今已有百岁高龄。
不过,
九玄门破灭距今已八十年,那时候的肖临渊也不过二十出头。
“老夫肖临渊,见过剑子。”
肖临渊面色不变,上前拱手,礼节周到,却不卑微,目光清澈坦荡同时带着些许的审视。
“肖长老,久仰。”
钟鬼点头,声音平淡:
“此番临时更改会面地点,多有不便,不过陈某也是为了以防万一。”
“当年我这一脉出事太过蹊跷,陈某怀疑宗门里面有内鬼。”
此言一出,几人的面色就是一变。
有愤怒、有不解、有疑惑……
“剑子多虑了。”
肖临渊微微皱眉,叹道:
“门中各位师兄弟有不同的想法实则在所难免,但老夫相信,无人会对剑子不利。”
“是吗?”钟鬼淡笑:
“希望如此。”
“道友。”王镇眯眼,闷声开口:
“为了黑泉寨一行,我等耗费诸多心血,而且……剑子的身份还未确认。”
“此事易耳。”钟鬼点头,话音未落,已是并指如剑朝肖临渊所在隔空一点。
玄锋裂地斩!
九玄剑经的剑法一共分为三种。
御剑之法。
钟鬼御使无影剑,施展的玄三、剑气雷音神通,就在此列。
另有剑气之法。
炼剑丸、修剑罡,催动剑气、剑罡演化种种玄妙,杀敌于无形。
御剑之法各门各派皆有,而以剑气、剑罡对敌之法则少之又少。
九玄门的剑罡招式,更是有其独特之处。
第三种。
则是人剑合一之法,这等法门以钟鬼现在的修为尚无法施展。
剑罡激射。
没有浩大声势,没有璀璨光华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近乎无形无色的剑罡,自指尖悄然迸发!
剑罡初现时细若游丝,离指之后却骤然膨胀,化作一道尺许长、凝实如水晶般剔透的‘飞剑’。
‘飞剑’边缘,空气自发地扭曲、割裂,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嗤嗤”声,随着钟鬼手指挥动,一道道剑罡不停冒出,一股斩断一切、裂分大地的凌厉剑意,瞬间充斥整个房间。
天玄剑经——玄锋裂地!
剑罡不快,却带着一股锁定与碾压的意味,把肖临渊尽数笼罩。
狂暴杀机涌现。
“长老小心!”近在咫尺的王镇受杀意刺激,不由惊呼出声。
肖临渊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,那不是惊惧,而是近乎狂热的激动!
面对无坚不摧、锋芒毕露的剑罡,他竟不闪不避,反而猛地踏前一步,五指微张,掌心内凹,朝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抓。
“轰!”
空气陡然塌陷。
覆盖整个房间的剑罡如海纳百川一般,朝着他的掌心投去。
“铿——!”
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传来。
剑罡与肉掌交击,爆开一团细碎雷光。
锋锐无匹、足以裂石分金的剑罡,竟被那只肉掌牢牢握住。
并被轻而易举的碾碎!
天玄剑体!
五雷手!
钟鬼面露诧异,眼眉微挑。
‘不愧是九玄门硕果仅存的长老之一,肉身之强堪比上品防御法器,不过这位肖长老所修法门竟然不是剑法,而是某种雷法。’
‘九玄门的传承,不知道遗失了多少!’
肖临渊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白痕,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他抬起头,看向钟鬼,眼中的激动未退,声音却沉凝无比:
“玄锋裂地,裂土分金之意纯正无比……确实是天玄剑经!”
“剑子,请受肖临渊一拜!”
说罢,他推金山倒玉柱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
柳凝紧随其后,毫不犹豫跪下。
李桐、王镇等人,心中的那点疑虑也已消失不见,被激动所取代。
当下再不迟疑,纷纷单膝跪地:
“参见剑子!”
剑子!
九玄门的希望!
身为九玄门弟子,谁不希望九玄门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复兴?
“起来吧!”
钟鬼单手虚托:
“在下‘九玄门剑子’的身份既然已经得到认可,接下来是否就该为宗门做事,好换取炼器材料。”
“这……”肖临渊面露尴尬之色:
“剑子容禀,宗门的很多材料都是这些年积攒而来,非是当年从宗门带出来……”
“肖某身上的材料,剑子可随意取用,但其他几位怕是有些难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钟鬼点头:
“陈某没有责备肖长老的意思,还要多谢肖长老给的千年灵参。”
“长老请看!”
他踱步来到窗前,朝着外面的一个庭院一指:
“此地也是鬼王宗的一处驻地,说起来……还是柳道友偶然发现。”
“不错。”柳凝点头:
“前些时日,剑子让我杀鬼王宗在华阴城的一个凡人掌柜,那掌柜实则是鬼王宗的暗子,属下因此发现了这处鬼王宗驻地。”
“这里有一个一阶中品阵法,内里有五位炼气士。”钟鬼开口:
“拿下它,是否也能得些功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