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今日,竟可能与这《六欲天魔音》产生奇妙的联系。
“以声音引动天地元气,变化无穷,天玄剑经的某些招式似乎也能施展……”
对诸多法门有着深刻体悟的钟鬼,很快就把这门音波杀伐之术入门。
六欲天魔音:初窥门径!
念头此起彼伏。
正沉浸在思绪之中时,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法力波动与叱喝之声,打断了钟鬼的沉思。
“嗯?”
闻声望去。
只见远方是一片散落的小型岛屿群,其中一座不过数里方圆的孤岛上,隐隐有灵光闪烁,打斗的痕迹新鲜,显然刚发生过争斗。
摇了摇头,钟鬼轻拍黑凤头顶。
“绕过去!”
现今泽湖早已成为千岛盟、百舟坊市厮杀的战场,斗法之事时有发生。
他不欲多事。
不久。
钟鬼落在一处小岛,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礁石滩上盘膝坐下。
七煞幽魂琴悬于身前。
“铮……”
琴弦拨动。
生涩却准确的琴音,从指尖流淌而出。
初时还有些滞碍,毕竟这具身体久未操琴,手指难免僵硬。
但很快,随着真气流转,肌肉记忆被唤醒,前世苦练的功底开始显现。
琴音渐渐连贯、圆润,其中的韵味、节奏,已然有了几分模样。
甚至,
在短短片刻功夫,就已超过前世,达到大师乃至殿堂级的程度。
这很正常。
现如今的钟鬼,对肉身的控制堪称了得,凡人的技艺自是手到擒来。
不仅如此。
幽冥天子净世观达到出神入化境界之后,他对自身的掌控已经来到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不止是肉身,神魂感知、情绪波动同样在此列。
拨动琴弦之际,钟鬼能清晰的感应到神魂、肉身、琴音的变化。
并推动让之变得协调。
他的双手在琴弦上舞动得越来越快,渐渐的,十指翻飞如幻影。
琴音时而高亢尖锐,如金铁交击,带着股穿透耳膜的锋锐;时而低沉呜咽,如鬼哭风嚎,蕴含一种扰乱心神的阴寒戾气;时而密集如雨打芭蕉,音波层层叠叠,形成无形的压迫领域;时而突兀转折,令人气血为之翻腾。
“铮!”
真气奔涌。
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气刃呼啸而出,斩入湖水,激起大片浪潮。
“爽!”
“哈哈……”钟鬼大笑,神采飞扬:
“凡人技艺、音功杀伐、神魂秘术融为一体,相较于其他武技,钟某在这一路上似乎颇有天赋。”
此言绝非作假。
角色面板为证!
六欲天魔音:登堂入室!
好像还从未有哪一门功法,是钟鬼自己修至登堂入室境界。
更何况,
他才刚刚修炼!
在抚琴的过程中,钟鬼对真气的精细操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,每一缕音波中蕴含的真气强度、属性偏重、震动频率都各有不同。
他的神魂如同最高明的指挥家,统筹着这一切。
不知不觉,
数个时辰过去。
夕阳西下,天边泛起红霞,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钟鬼双手按住琴弦,余音袅袅散去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精光湛然。
“没想到……进展如此之快。”
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真气律动与对音波的掌控感,心中惊喜。
“可惜,六欲天魔音乃是魔道法门,以阴魂诀真气催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如果对真气没有限制,威力当还能再增三成。”
“嗯?”
状似察觉到了什么,钟鬼猛然抬头,朝着天空看去。
“嗖!嗖!”
两道破空声由远及近,迅速朝着小岛飞来
粉色遁光在前,歪歪斜斜,灵光涣散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后面紧追着一道白色遁光,气势汹汹,速度更快一筹。
粉色遁光中,隐约可见一名身着鹅黄裙衫、面容姣好却苍白如纸、嘴角溢血的年轻女修,她眼神惊恐绝望,怀中紧紧抱着一柄断了一半的玉如意。
白色遁光里,则是一个身材健硕、相貌俊美、头顶却留有戒疤、脖颈挂着一串硕大骷髅头念珠的……
和尚!
和尚一身僧袍敞开,露出壮硕光滑的胸膛,腰间挎着一柄白玉禅刀,眼中却闪烁着淫邪与残忍的光芒,哈哈大笑:
“小娘子,跑啊!接着跑啊!”
“佛爷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!乖乖从了佛爷,还能少吃些苦头!”
“唰!”
如玉刀芒横跨虚空,斩在女修身上,女修虽有玉如意护体,终究是强弩之末,悲鸣一声朝下坠去,栽倒在一片碎石当中。
“哈哈……”
和尚狂笑,遁光已然紧随而至,“轰”地一声落在礁石滩上,震得碎石飞溅。
那和尚站稳身形,先是扫了一眼跌倒在地、楚楚可怜的女修,喉结滚动,眼中淫光大盛。
随即,他才注意到不远处盘坐的钟鬼,以及钟鬼身前的古琴。
和尚先是一愣,似乎没有想到这荒僻小岛上居然还有旁人。
当即咧嘴笑道:
“没想到在这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还有个会弹琴的文人雅士?”
“啧啧……”
“就是长得丑了些!”
他咧嘴大笑,露出一口白牙:
“小子,可是专门在这儿等着给佛爷我助兴的?”
“弹!”
“给佛爷弹个十八摸听听!若是弹得好,佛爷赏你看场好戏!哈哈哈……”
钟鬼面无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古井无波。
和尚笑了一阵,见钟鬼没反应,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僵硬起来。
他抿了抿嘴,余光瞥向不远处巨岩阴影下,那头看似在打盹、体型硕大的黄黑猛虎。
虎妖!
黑凤即使气息未显,但足以让他心生警兆。
“看来是道上的朋友。”
和尚的语气中收敛了些许张狂,但依旧不疾不徐,合十开口:
“贫僧‘欢喜头陀’无花,在此办点私事,朋友还请行个方便,移步别处如何?”
“免得误伤。”
“欢喜头陀”无花在附近散修界也算有点恶名,虽然是炼气初期的修为,但身法了得、刀法不凡,等闲修士不愿招惹。
“道友!”
重伤倒地的女修急急道:
“无花恶僧残忍嗜杀,你不要相信他,妾身乃回喙岛岛主之女素衣……”
“闭嘴!”无花面色一沉,喝道:
“贱人!死到临头还敢多嘴!”
他转向钟鬼,语气转冷:
“施主,贫僧劝你莫要多管闲事,这个女人是贫僧盯上的猎物,你速速离去,今日之事,贫僧可以当作没看见。否则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禅刀,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钟鬼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这座岛,是我先来的。”
无花一愣,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
“我在此地静修,你们闯进来,打扰了我。”钟鬼再次开口:
“要走,似乎也不该是我?”
“……”无花面色生变,随即咧嘴一笑:
“道友说的是,那贫僧这就带这女人离开!”
他竟是没有与钟鬼争执,而是踏步走向不远处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修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怎么?”
无花脸色阴沉下来:
“贫僧不欲生事,带人离开你也要阻拦,这是要管定了闲事?”
“不。”钟鬼轻轻摇头:
“我只说不该我走,可未曾说过你可以离开。”
?
无花双目眯起,面上皮肉抽动。
“施主待如何?”
“我很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,还有那把刀。”钟鬼慢声开口:
“无花……”
“你可认识无色?”
“你知道五色师兄?”无花闻言,面色一变,身体微微绷紧:
“看来是我们欢喜禅宗的故人!”
“呵……”钟鬼低呵,道:
“莫说钟某不给你机会。”
他伸手朝着岛屿之外一指,慢声道:
“误闯此地,理应受罚。”
“如果你能在钟某手中离开这座岛的话,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”
“嗯?”无花一愣:
“你什么意思?只要我离开这座岛?”
“不错。”钟鬼点头:
“只要你能离开。”
无花侧首,看向距离自己仅有不足百丈之地的湖水,双眼微微眯起。菜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