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强行掠了纯阳宫弟子的命火,闹将出去,怕是后果难料。
“多谢。”施云筝拱手:
“小女子途经泽湖,顺道拜访故友,不知能否带几个人离开?”
?
文若谦面上笑意收敛,眼中也开始闪烁寒芒。
他可以看在纯阳宫的面子上放走施云筝,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放走其他人。
今日乃百舟坊市成大事之日,若是被落了脸面,以后也不好做事。
纯阳宫是厉害,但区区一位纯阳宫弟子……
“道友。”
施云筝美眸闪动,突然开口传音。
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,文若谦的面色突然生变,眼神也随之变换不定。
最后面露迟疑开口:
“仙子所言当真?”
“自然是真。”
施云筝重重点头。
“也罢!”文若谦轻叹一声,长袖挥舞:
“那三人仙子可以带走,但除了刚才提及的三人,绝不能多带。”
“当然。”施云筝正色一礼:
“多谢道友!”
当下飞回坊市,以剑光卷住三人冲天而起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目视施云筝远离,文若谦面色一沉。
“继续!”
“道友稍等。”钟鬼开口,飞身上前,从储物袋取出令牌。
“鬼王宗!”文若谦面色生变,咬牙切齿低声咒骂:
“又来一个!”
如果说纯阳宫是雍州第一大势力,那么鬼王宗就是天下顶尖势力之一。
仅仅只是九玄山一个支脉,就能在雍州与纯阳宫分庭抗礼。
当然。
鬼王宗不如纯阳宫一般兄友弟恭,就算门人出事,大概率也不会管。
但,
还有小概率会管!
即使概率很小,但万一遇上,也非他乃至整个百舟坊市可以承受的。
“在下鬼王宗外门弟子,钟鬼。”
钟鬼拱手,声音不卑不亢:
“此次前来泽湖,一是拜访同门、二来采购物资,如今正要回宗复命。”
“至于加入贵坊市……在下身为鬼王宗弟子,无论加入何方势力,都需先行禀告宗门,获准后方可,还请道友行个方便,容我回宗请示。”
“原来是鬼王宗的高足。”文若谦面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:
“钟道友既然有宗门要务在身,文某自然不敢阻拦,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
“钟道友也看到了,如今泽湖局势动荡,散修若不投靠一方势力,只怕难以存续。”
“贵宗虽强,但据我所知生存却也不易,若钟道友有兴趣,不妨考虑加入我百舟坊市,以道友的身份、实力,定能受重用,资源功法,绝不吝啬。”
这是招揽了。
“文道友好意,在下心领。”钟鬼拱手,面色不变:
“只是宗门规矩森严,实不敢擅自做主,待回去后请示过师长,再来投奔不迟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文若谦也不好强留。
毕竟,为一个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得罪鬼王宗,实在不值。
“既然如此,钟道友请便。”文若谦侧身让开:
“但愿他日有缘,能与道友共事。”
“多谢。”
钟鬼拱手,驾起遁光,朝南方飞去。
这一次,再无人阻拦。
…………
目送钟鬼离去,文若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接连放走两人,虽都是迫于大宗压力,但对坊市威信已是打击。
他扫视着剩下那些面色各异的修士,冷声道:“继续收取命火。”
“若再有异议者……杀无赦!”
杀气凛然。
众修士噤若寒蝉,再无人敢出声反抗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“烟霞船”上。
店小二急匆匆跑进一间密室,对里面正在打坐的徐知节急声道:
“船主,那钟鬼走了!”
徐知节缓缓睁开双眼,有些无奈的朝着店小二摇头,叹道:
“小七,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,遇大事要静气,走了便走了,何必如此慌张?”
徐知节竟然自始至终都在船上,且一直关注着钟鬼的动静。
“可是……,他身上有那么多好东西。”店小二眼睛发红:
“光是他在咱们这儿买的瘴气,就花了数千灵石,更别提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采购的物资,怕是有四五千灵石,这可是一头肥羊啊。”
“那你待如何?”徐知节瞥了他一眼:
“当着文道友和数百修士的面,动手杀一个鬼王宗的弟子?”
“我就算有这个能力,也没有这个胆子!”
店小二噎住。
“放心吧。”徐知节冷笑,目泛神光:
“他走不了。”
“啊?”店小二一愣:
“姓钟的做事十分小心,就连您让我给他的令牌也给扔了。”
“泽湖苍茫,如何还能寻到他?”
“那令牌无关紧要。”徐知节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罗盘道:
“令牌上沾染了‘寻踪花’的粉末,此物无色无味,却能依附身上数月不散,就算他经常更换衣物、洗涤身躯,也能确保数日不消。”
“有此罗盘,百里之内即可准确寻到他的位置。”
“船主!”店小二双眼一亮: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等他走远些,离开百舟坊市范围,再动手不迟。”徐知节眼中闪过寒光:
“届时,他死在荒郊孤岛之上,与咱们百舟坊市有何关系?”
“就算鬼王宗追查,也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关键是……”
他低笑一声,道:
“在这附近动手,肯定要分其他人一杯羹,远了则只需给动手之人一部分好处即可。”
“高!实在是高!”店小二竖起大拇指:
“船主手段高明,小七佩服,咱们以前也没有做过几次这种事,想不到船主如此缜密。”
“你懂什么?”徐知节摇头:
“今时不同往日,以前做生意要照顾名誉,当然不能经常动手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有百舟坊市的名头遮掩,就算我们做了劫修,也不怕报复。”
至于锁定他人位置的手段,在泽湖生活几十年的他岂会不懂?
徐知节收起罗盘,站起身:
“我去安排人手,你继续盯着坊市里的动静,若有其他肥羊,及时上报。”
“是!”
*
*
*
另一边,
钟鬼驾着遁光,一路向南疾驰。
他并未全力飞遁,保持着炼气中期修士的正常速度,既不过快引人怀疑,也不过慢耽误时间。
方才亮出鬼王宗令牌时,他明显感觉到文若谦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。
显然,这位文道友并非表面那般温和,只是碍于鬼王宗威名,不敢动手。
但万一有追兵……
留有余力,也可方便应对。
好在文若谦似乎真的打算放他一马,也有可能是百舟坊市那边的事更为重要,许久之后也未见异样,钟鬼方开始加速。
鳄岛!
此地阴气浓郁,遍布泥泽。
除了某种以腐烂淤泥为食的巨鳄之外,偌大岛屿几乎没有活物。
这里,
也是鬼王宗外门弟子负责看守的地方之一,巨鳄血肉似乎是鬼王宗某种丹药的必备材料,每年都会有人前来收割采集。
“不在?”
钟鬼摄起一枚玉符,轻轻摇头,随即抛回原地。
此地本应由霍素素坐镇看守,不过她更多的时间都在鱼龙岛。
只是偶尔回来看一看,并在此地留下讯息,告知来人找不到她就去鱼龙岛。
“出来吧!”
晃了晃御兽镯,黑凤从中一跃而出,感受到鳄岛浓郁的阴煞之气,它当即欢呼一声,朝着下方泥潭里的巨鳄扑了过去。
长达十几米的巨鳄,在黑凤面前好似玩物,被轻松扑杀撕咬致死。
“把身上弄干净,走了。”
钟鬼催促一声。
黑凤闻声快速抖动毛发,把泥水甩走,驮着钟鬼冲天而起。
泽湖苍茫,宛如东海。
不时能见些许岛屿散落其间,一艘艘破旧船只在水域捕捞。
“乱世之下,无人能够幸免于难,普通人……”
“嗯?”
眼神微动,钟鬼抬头看向前方云层当中落下来的两道遁光。
杀机刺骨!
劫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