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!”
流光穿透江离胸膛的瞬间,鲜血飞溅,染红了破旧的土地庙地面。
江离双目圆睁,脸上还残留着得遇‘仙缘’的狂热,身体却已软软倒地,气息断绝。
逍遥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漠的笑意,长袖挥出的数十道流光如流星赶月,朝着楚振南、莫清风等人激射而去。
身为炼就真气的炼气士,他自然不会把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放在眼里。
凡俗武者即使有些手段,也绝难抵挡炼气士之威,他今日定能将场中众人尽数斩杀,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回师门遗骸与宗门秘宝。
然而,
变故陡生。
“铮……”
悠扬剑吟响起,钟鬼玄袍翻飞,镇魂剑化作重重剑幕拦在身前。
来袭流光与之一触,当即爆发密集脆响,化作点点灵光消散。
与此同时。
风水先生手中的罗盘陡然亮起青光,指针飞速旋转,一道八卦虚影浮现,笼罩住小半座庙宇。
些许流光射入虚影之中,竟是被硬生生定在半空,动弹不得,随后缓缓湮灭。
“喝!”
莫清风一声低喝,怀中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,化作一道清濛濛的剑幕,将射向自己与两个年轻人的流光给尽数斩碎。
他的剑法快如闪电,剑势凌厉,显露出惊人的造诣,远超寻常武者。
虽然连连倒退、面色惨白,却也护住三人周全。
仅仅一息之间,除了猝不及防的江离,其余人竟尽数安然无恙。
逍遥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炼气士!”
他本以为自己能横扫全场,却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凡俗之中,竟藏着如此多的高手。
钟鬼重剑凝然,周身阴煞之气如有实质,显然有着惊人传承;风水先生一指成阵,定住八方灵机,修为竟是让他看不穿。
就连那莫清风……
明明不过是一介凡人,剑法却如此了得,已得御剑之三昧。
逍遥子瞳孔微缩,目光死死盯着钟鬼与风水先生,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散播消息,本是为了借助多方势力的仙缘碎片打开妄境,从未想过会遇到其他炼气士,而且一来就是两位,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“阁下好大的煞气,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。”
钟鬼缓缓迈步,玄袍无风自动,周身阴煞之气愈发的浓郁。
他长袖轻挥,白骨摄魂镜悬浮于身前,镜面流转着幽幽玄光。
“既然来了,不妨留下!”
“唳——”
白骨摄魂镜轻轻一颤,摄魂夺魄之音肉眼可见,如鬼哭狼嚎,直刺心神。
庙内众人只觉头晕目眩,气血翻涌,莫清风与两个年轻人急忙运功抵挡,楚振南等人更是脸色发白,险些当场栽倒在地。
逍遥子却是面色不变,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玄光,魔音遇到玄光,竟如泥牛入海,瞬间消散。
“区区摄魂小术,也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?”
他冷笑一声,身形一晃,化作道道残影,在庙内快速穿梭:
“你虽也是炼气士,却未必是贫道对手!”
“是吗?”钟鬼眼神一冷,指尖轻点,白骨摄魂镜的魔音陡然暴涨,同时长袖猛挥,藏于窍穴之中的天玄剑罡激射而出。
“嗡……”
一百零八道细若游丝的天玄剑罡骤然迸发,遍布整个破庙,如一张天罗地网,朝着逍遥子斩去。
剑罡速度极快,更是带着刺骨的阴寒,封锁了所有闪避的方位,甚至就连庙内的空气都被剑罡撕裂,发出嗤嗤破空声响。
逍遥子面色凝重,步法陡然变幻,身形如清风拂柳,在漫天剑罡之间辗转腾挪。
他的身法玄妙至极,看似杂乱无章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罡,道道剑罡擦着他的衣角飞过,斩在墙壁泥土之上,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
一百零八道剑罡,竟然没有一道落在他的身上。
“好身法!”
风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叹,手中罗盘再次转动,八卦虚影暴涨,并快速旋转,一股定滞万物之力涌现笼罩整个破庙。
嗯!
逍遥子身形一滞,好似陷入泥潭,速度陡降,面色也不由生变。
机会!
钟鬼眼神微动,腰间的无常鞭化作惨白虚影,如数十条毒蛇扑出,冲向逍遥子。
同时,他手持镇魂剑,似缓实疾一步踏出,朝前虚劈一记。
“哼!”
逍遥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体内真气狂涌,身上玄光陡然凝聚。
他腰身发力,步法灵动飘逸,如云雾变幻,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扭曲身体,硬生生避开来袭的诸多攻势,冲出重围。
甚至就连风水先生的阵法,竟也困他不住。
“噗!”
不过他身法虽妙,终究不是无敌,肩头被无常鞭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飞溅。
逍遥子借着这股冲击力,身形如箭,朝着守护神像的光幕冲去。
他周身玄光闪烁,撞在光幕之上,光幕剧烈震颤,泛起层层涟漪。
让人震惊的是,他的身体竟如穿过水幕般,缓缓融入光幕之中,身影在光幕内快速闪烁,几个呼吸间便硬生生冲了过去,站到了土地公泥塑之后,那具枯骨身旁。
庙内众人目瞪口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?”
风水先生更是面露惊讶:
“这阵法与妄境相连,就算是道基修士……”
“原来如此!”
他若有所悟,喃喃道:
“此地阵法应该是阁下门派前辈所留,而身法就是入阵的关键,难怪能够轻易入内。”
“不错。”逍遥子捂着肩头的伤口,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:
“不愧是看穿此地阵法的高人,这座法阵名曰“咫尺天涯”,取‘若得灵机、近在咫尺;若无机缘、远在天涯’之意。”
“唯有修炼了我逍遥派的‘逍遥游身法’,方能自由出入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钟鬼与风水先生,眼中露出一丝忌惮。
“没想到,今日竟能遇到两位同道,这位道友是鬼王宗的吧?”
“阴煞之气如此浓郁,倒是少见。”
“不错。”钟鬼单手一抛,镇魂剑化作一枚剑丸吞入肚腹,慢声开口:
“阁下躲进阵法能够避得一时,难避一世,终究还是要出来。”
“何必!”逍遥子轻叹:
“鬼王宗贵为天下顶尖宗门之人,区区逍遥派传承还能入道友的眼?”
“至于避一时……”
他轻轻一笑:
“以贫道的身法,两位想要把贫道留下,怕也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钟鬼皱眉。
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对方说的是事实,他还从未在哪位炼气士身上见过如此精妙的身法,就算是鬼王宗的弟子也没有。
逍遥游身法?
这怕是一门极其了不得的身法传承。
“道友。”风水先生手捧罗盘,道:
“逍遥二字出自道家,但道友滥用心机、无故杀人,岂非失了其中真意?”
“修道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”逍遥子不为所动,振振有词开口:
“修仙之路,本就是弱肉强食,他们能为贫道打开妄境已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倒是两位,此地乃我派前辈所留,尔等擅闯是否不合规矩?”
“哼!”莫清风冷哼:
“我没见哪家宗门传承,对自家人如此严防死守,看来所谓的逍遥派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逍遥子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扬天大笑,笑声如雷:
“无知小儿!”
“你一介凡人懂什么?修行界哪有什么正邪?”
“要说所谓的魔道邪修,你身边的大汉出身鬼王宗,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魔门,宗门弟子每一个都是杀人无数的魔头煞星,名头传出去都能让人退避三舍!”
莫清风一愣,视线下意识落在钟鬼身上,护着一对年轻人缓缓后退。
其他几人也是面色各异,就连林满,眼中也不得不泛起犹疑。
魔头?
不说做派。
单单论相貌的话,钟鬼确实更像魔头,逍遥子反倒像是位得道高人。
“至于所谓的‘仙缘’。”
逍遥子深吸一口气,眼神微黯,随即表情开始变的有些癫狂:
“当年师门内乱,师父偷袭师祖背叛宗门,师兄携秘宝叛逃,二师姐也……性情大变,就连贫道也受师弟偷袭差点身死。”
“一切,都因为所谓的逍遥派秘密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所谓的逍遥派隐秘到底为何,竟是让师门反目。”
他怒吼一声,不再理会众人,转过身在枯骨身上翻找起来。
他手指快速摸索,从枯骨的衣襟、腰间逐一搜查,眼神急切,显然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然而,片刻后,他面色一沉,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。
“不可能!秘宝明明应该在这里,怎么会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