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鸠水河畔。
天色阴沉得像泼了墨,浑浊的河水翻涌着黑浪,拍打着岸边的乱石,发出呜咽般的嘶吼。
河岸中央搭着一座简陋的土祭坛,三根发黑的香烛插在供台上,烟雾扭曲上升,混着河风里的腥气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十对童男童女被带到祭坛前,最大的不过七岁,最小的才四岁,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衣衫
这是河神庙“恩赐”的“祭祀服”。
孩子们的小手死死攥着身旁父母的衣角,眼神里满是懵懂的恐惧。
他们有的忍不住小声抽泣,有的咬着嘴唇强忍着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身体因寒冷和害怕微微发抖。
“都站好!不许哭!”
一位身着劲装的壮汉厉声呵斥,钢刀在他手里来回把玩,寒光闪闪。
“惊扰了水神,把你们全家都扔河里喂鱼!”
恐怖的语调,让孩子们吓得立刻噤声,只是肩膀还在不住颤抖。
“吉时到,献祭开始!”
祭坛上。
一位身着七彩斑斓长袍的庙祝高声喝令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手持一枚令牌,对着河水躬身行礼:
“恭送童男童女,供奉水神,但求水路通畅,来年桑麻丰收!”
“上祭品!”
他大手一挥,当即有两名大汉上前,粗鲁地掰开一对孩童的手。
男孩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伸手朝着母亲的方向扑去:
“娘!我怕!我不要下水!”
女孩则吓得浑身僵硬,大眼睛里满是绝望,死死盯着父亲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啪!”
大汉面色一寒,一巴掌把男孩抽倒在地,提起来扔至河边。
“放开我的孩子!”
男孩的母亲身体颤抖,突然疯了一般冲上前,却被人一脚踹倒在地。
她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指甲深深抠进泥土,带出一块块湿泥,嘶哑地哭喊:
“我替他去!我替我儿献祭!求求你们……”
“放肆!”庙祝冷哼:
“祭祀水神,需要纯阴、纯阳之体,你这妇道人家也配?”
说着抬手示意,弟子们立刻将一众孩童塞进旁边的竹篮里。
竹篮四周钻着细密的孔洞,底部只有几根横木,河水一泡就会渗漏进来。
孩子们在竹篮里拼命挣扎,小手抓着竹条,指甲抠得发白,哭喊声撕心裂肺:
“爹!娘!救我!”
“我不想死!我想回家!”
岸边的父母们再也忍不住,哭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想要上前抢夺,却被一众大汉拦住,打的吐血不止。
有母亲跪在地上看着竹篮里的儿子,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魂魄……
有一对老夫妻,朝庙祝疯狂叩头,希望能够放过他们孩子……
更有老者当场昏厥……
亦有人满脸绝望与无助。
庙祝充耳不闻,高举双手喝道:
“送水神!”
十只竹篮装好童男童女,壮汉两人一组,抬着竹篮走向河边。
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弱。
冰冷的河风让他们瑟瑟发抖,有的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蜷缩在竹篮里,无助地看着岸上的父母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竹篮相继被扔进河里,溅起巨大的黑浪。
浑浊的河水顺着孔洞涌入,快速没过孩子们的脚踝、膝盖。
“我的儿啊!”
“女儿!”
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岸边响起。
岸上的父母们崩溃地冲向河边,却被一众大汉用钢刀拦住。
他们只能看着竹篮越飘越远,孩子们的身影渐渐被黑浪吞没,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气泡浮出水面,
哭声渐渐低沉,变成压抑的呜咽。
父母们瘫坐在地上,眼神呆滞,仿佛魂魄都被河水卷走。
“好!”
庙祝看着竹篮消失在河雾中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对着河水再次躬身:
“水神息怒,祭品已至,望护佑我等货船平安、桑麻丰收。”
“咦?”
他抬起头,面露诧异:
“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