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“驾!”
官道上。
马蹄践踏,尘土飞扬。
钟鬼策马疾驰,红袍在晨风中猎猎飞舞,带起一路尘烟。
马骞、怪猴等人紧随其后,一行十余人直扑依山而建的山寨。
“开门!”
临近山寨,马骞拍马上前,高举鬼王宗令牌朝上面的人大喝:
“我等奉命前来收摄幽冥鬼气,速速开门!”
“咔嚓嚓……”
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,不等大门打开,已有一行人鱼贯而出。
一位身着蓝绸长衣的中年男子双手抱拳,朝着钟鬼躬身一礼,头颅几乎垂地,态度恭敬到了极点:
“不知上仙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!”
“你是谁?”
钟鬼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忙不迭迎过来的寨民:
“白家族长白守业?”
“小人白守川,大兄有事不在山寨。”白守川急忙解释道:
“我这就让人去喊大兄。”
“不必。”钟鬼摆手:
“我们此来只为收摄幽冥鬼气,不做逗留,你前面带路。”
“是。”白守川躬身,恭恭敬敬一引:
“几位请!”
鬼王宗的势力遍及半个雍州,依附者数不胜数,白家就是其中之一。
此等家族,往往会把后人送至鬼王宗,希冀能够炼出真气。
如童家的童邦。
不过炼出真气之人寥寥无几,能出一位养元就已算是不差。
跨过寨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村落。
村里的房屋大多是青砖黛瓦,虽不如华阴城,却比杂役区的破屋强了百倍。
村民们见到几人,纷纷退到路边,低头躬身,眼神中满是敬畏,不敢直视。
“上仙安好!”
“欢迎上仙莅临!”
一声声恭敬的问候,让马骞等人腰杆不自觉挺直了几分。
在山上,他们是任人呵斥的杂役,可到了山下,他们代表着鬼王宗,便是受人敬仰的“上仙”,这种落差让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他娘的。”
马骞压低声音开口:
“难怪一个个都想着下山,能在山下久待,就绝对不上山。”
“要我选……”
“老子也愿意在山下,就算是当个土财乡霸,也是好的。”
“闭嘴吧。”同伴吴崇翻了翻白眼:
“‘上仙’还是少说两句,免得丢了身份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马骞咧嘴,笑个不停。
白家的宅院在村落中央,朱门大院,门口挂着两盏黑色灯笼,上面绣着白字。
刚到门口,一位身着锦袍、满脸皱纹的老者便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。
“老夫白仓,见……见过上仙。”
说着。
就要跪地叩首。
“老人家,已经这把年纪了,何必行如此大礼?”钟鬼摇头:
“进去再说。”
“对,对。”白仓声音带颤,颤巍巍指引:
“老朽已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薄酒素菜,还请上仙入内歇息。”
“莫要嫌弃……莫要嫌弃……”
钟鬼点头,带着几人走进宅院。
院内铺着青石板,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绿植,与山上的荒草丛生截然不同。
穿过庭院,来到正厅,屋内摆着雕花桌椅,墙上挂着字画,暖炉里燃着上好的炭火,暖意融融。
“上仙请坐!”
白守川亲自为几人倒茶,茶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清香扑鼻:
“山上清贫辛苦,不妨在这里歇息几日,白某也好招待。”
马骞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。
山上莫说茶,就连水都是带着腥味的冷水,哪有这等享受。
不由连连赞叹:
“好茶!好茶!”
“宗门给的差事当紧,不能误了时间。”钟鬼扫了他一眼:
“白兄好意心领,大可不必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。”白守川绷紧的身体微微一松,笑着招呼下人上菜。
菜并不精致,却很有食欲。
炖肉、烧鱼、酱骨,还有醇香的米酒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钟鬼面色淡然,马骞等人却都已两眼发直,咽喉不自觉转动。
在山上,他们吃的是掺沙粗粮,而这里的饭菜,比管事们吃的还要精致。
“上仙请用餐!”
白守业笑着作陪,不停为几人夹菜:“这些都是自家种养的,粗茶淡饭,上仙莫嫌弃。”
“嫌弃?这可比山上的猪食强一百倍!”怪猴含糊不清地说着。
他嘴里塞满了肉,双手还抓着一块酱肉,生怕别人抢了去。
其他几人也不顾形象,大口喝酒、大口吃肉,脸上满是满足。
“罢了。”
钟鬼轻轻摇头,起身道:
“裂缝在哪?”
“叫一个人陪我同去,你们留在这里吃喝,等我收了幽冥鬼气就离开。”
“师兄。”怪猴抬头:
“您不吃点?”
“师兄想下山,随时都能下山,山珍海味早就已经享过了。”马骞翻了翻白眼:
“你以为都跟我们似的,没见过好东西。”
“那……”怪猴起身:
“用不用我们跟着?”
“不必。”钟鬼摆手:
“你们吃吧。”
这般温暖的饭菜、舒适的环境,对于不常下山的人来说是难得的享受。
没必要打断。
“上仙。”
白守川放下给人夹菜的筷子,道:
“我带您过去。”
红袍!
这在鬼王宗就代表着养元杂役,是一群人中地位最高之人。
虽然在炼气士眼中,杂役放不上台面,但在这里却是绝对不容怠慢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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