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入鬼林,等于找死。
钟鬼通常是在鬼林附近休息到凌晨,然后再进去,与其他人一样照常巡查。
一夜消失不见,以他独来独往的性格、作风,不会有人发现。
如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瞒过其他人。
“呼……”
深夜。
寒风习习。
钟鬼身化一道虚影,贴着地面飞掠,身形如鬼魅般闪烁。
嗯?
陡然。
他身法一滞,停了下来。
自幽冥天子净世观入门,他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就大大加强。
与望气术不同。
这种感知更类似于本能。
在剑法大成之后,感知越发敏锐,几有春风未动蚕先觉之能。
虽然望气术并未发现问题,但精纯的剑意,能清晰察觉空气中的异样。
杀机!
冰冷刺骨的杀机在前方汇成一团,蠢蠢欲动,就等他步入其中。
陷阱?
钟鬼眯眼,缓缓后退一步。
“崩!”
陡然。
弓弦震颤的声音响起。
十余道寒芒在夜色中乍现,当空交织,朝着钟鬼所在射来。
果然有埋伏!
“铮……”
噬魂剑铮然出鞘,九道剑影瞬间成型,如流光般一闪而逝。
“叮叮当当……”
碰撞声响起。
一根根涂了剧毒的断箭落在钟鬼脚下,无一能够逼近三尺之内。
“好剑法!”
人影从黑暗中一跃而出,双掌裹挟着凝然气劲从天而降:
“难怪能杀我妻弟、灭我山寨,今日定要让你碎尸万段!”
“崩……”
弩箭再次射来。
可洞穿金石的弩箭,能开碑裂石的掌劲,上下交织攻来。
“呼……”
钟鬼长吐一口浊气,腰间悬挂的白骨鞭陡然暴涨,如白色巨龙翻滚,把方圆丈许尽数包裹。
九玄剑与白骨鞭法交替施展。
剑影如织、鞭势如龙,来袭攻势竟是被硬生生轰飞出去。
“咦?”
云堂主翻身落地,面露惊讶:
“好手段!”
“哗啦啦……”
在两人交手之际,一道道人影从黑暗中冲出,足有二十余人。
其中一人更是身着鬼王宗养元杂役的红袍,让钟鬼双目一缩。
户渊!
竟然是他?
对于怒刀帮勾结矿洞杂役,钟鬼不觉意外,只是没想到会有养元杂役出现。
户渊身后还跟着三位淬体杂役,从显露的气息看,皆是久经厮杀之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心头微微一沉。
身后是狭长的山谷,两侧皆是悬崖峭壁,退路近乎被阻。
“你是逃不掉的。”
云堂主冷笑,踱步开口:
“此番有贵宗的户师兄和三位朋友相助,阁下必死无疑!”
虽然没能落入布置好的陷阱有些遗憾,但以目前的情况,在他看来对方也已无路可逃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钟鬼轻轻摇头,缓缓后退一步。
“师弟!”户渊挑眉,道:
“何必自欺欺人。”
“你每次出现都在九玄山附近,且这段时间又恰好没出现,定是宗门之人。”
“罢了!”
见钟鬼面无表情,他声音一沉:
“动手!”
“拿下他,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,究竟是不是宗门弟子?”
“杀!”
他身后的三位鬼王宗杂役齐齐怒吼扑来,刀鞭齐施,阴煞之气弥漫。
三人实力最弱都有二次淬体,相互之间配合默契,招式狠辣,招招直指要害。
联手之威,已然不弱养元。
钟鬼不闪不避,身形竟是不退反进,道道剑影撞向三人。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,场中劲气四溢,卷起满地碎石。
钟鬼以一敌三,丝毫不落下风,九玄剑与白骨鞭法交替施展,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,就逼得三位杂役连连后退。
若非他们三人配合默契,联手抵挡,怕是已经有人被斩杀当场。
“好手段!”
户渊面色一沉,身形一闪扑了出去,鬼头刀斩出一道狠厉寒芒。
“轰!”
劲气对撞,五道人影齐齐后退。
即使加上养元杂役户渊,四人联手对敌,竟也占不了上风。
“嘿嘿……”
云堂主低笑。
他身影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钟鬼身后,一掌无声无息击出。
“彭!”
钟鬼转身,单掌与之相对。
双掌对撞,并没有想象中刚猛劲力,对方仅仅只是一触就飞速撤离。
云堂主的身体好似一片云朵,轻飘飘飞出两三丈缓缓落地。
搞什么?
钟鬼皱眉。
“好剑法!”
“好手段!”
云堂主轻击双掌,音带感慨:
“如此手段,想来绝非泛泛之辈,可惜……偏偏与我等作对。”
这时。
钟鬼也察觉到异样,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,面露诧异之色。
“毒?”
就在这短短片刻,他的手上已是被一团黑气包裹,且朝着手臂蔓延。
速度之快,堪称惊人。
挽起衣袖,黑色的毒气就像是蠕动的蚯蚓,沿着血管经脉朝上延伸。
不仅仅如此。
随着毒气的蔓延,钟鬼发现自己体内的阴气也有失控的迹象,甚至心中凭生一股怒意,有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。
好在因为幽冥天子净世观之故,这股杂念刚起,就被压了下去。
“不错!”
云堂主点头,慢悠悠开口:
“云某所修掌法名曰‘怒心毒蚣掌’,乃是五蕴教的传承。”
这门掌法以引蜈蚣毒入体,藏于身体窍穴之中,对敌之时放出,一旦沾身,毒素会顺着经脉蔓延,腐蚀五脏六腑,就算是养元境也难抵挡,端的是阴毒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