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兆坤跟着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说的也是，形势变化太快了，今年这个年关，恐怕有些不太好过啊！”
一番闲聊过后，佟占文终于说起了正事：“三儿，年前大家都忙，我也就不绕圈子了，你这边能弄到肉吗？”
“肉？”李兆坤立马装出一副无奈模样，满脸苦笑道：“佟爷，您老真看得起我，我又不在肉联厂上班，怎么可能弄得到猪肉，您啊找错人了。”
其实，不管有没有肉，都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了，黑市上都买不到猪肉，他一个普通厨子，哪来的如此能耐？
“真弄不到？去年的洞子菜……”
佟占文轻声提醒道。
他现在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，李老三这人路子广，说不定有门道。
李兆坤假装犹豫一番，开口问道：“佟爷，您想要多少肉？如果数量不多，我可以帮您问问。”
佟占文一听对方真有门路，二话不说，起身进卧室拿来了一根大黄鱼，直接拍在了李兆坤面前：“能买多少买多少，如果可以的话，剩下的钱再帮我买一些粮食，粗粮细粮都行。”
看着眼前的金条，李兆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，说实话不管是上辈子，还是这一世，他都没摸过这么多黄金。
“佟爷，您这是？”
“三儿，眼下什么形势，不用我说你也知道，你佟爷从小没吃过苦，特别害怕饿肚子，因此想有备无患多囤一些粮食，你就帮帮我吧！”
“佟爷，我不明白，您为什么非要找我？去黑市买不行吗？”
“黑市现在只能买到少量粮食，更多的是粮票，但粮票换成粮食又是一件麻烦事，再说粮票也不靠谱，说不定哪天就不管用了。”
佟占文对未来有些悲观，要不是舍不得这份祖业，他早带全家出国了。
李兆坤摩挲着手中的“大黄鱼”，沉思片刻后，突然开口道：“佟爷，现在大黄鱼的兑换价是九百块……”
一根“大黄鱼”金条重十两，这是过去的十两，半斤多一点，大概相当于310克，甭管国际金价如何，反正银行兑换一直都是这个价。
“八百就行了，那一百算你的佣金。”佟占文大方道。
李兆坤没有拒绝，这是行规，于是继续说道：“现在黑市肉价大概是十块钱一斤，您要的量大，价格必须往上提一提，我尽量帮您弄三十五斤肉，主要有鱼干和腊肉，至于剩下的，再来两百斤地瓜干，您看如何？”
好不容易有机会弄到黄金，而且几乎没什么风险，他不想错过。
有了这根“大黄鱼”，将来万一真出国了，保证基本生活绰绰有余。
“没问题，就按你说得来。”
佟占文没有任何犹豫。
价格虽然有些黑，现在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，能买到就算烧高香了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李兆坤点了点头，随即将手中的金条还了回去：“金条您收好，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
佟占文没有接：“不用了，金条你替我收着吧！咱们俩十多年的交情了，我还能不相信你？”
这么大的交易，手上没钱怎么行，万一因为钱的事闹黄了，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。
“这不合适吧？”
李兆坤迟疑道。
这可是九百块巨款，当下很多家庭，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。
佟占文摆摆手：“没什么不合适的，金条你拿好，然后给我写张欠条就行了，我还能怕你跑了不成？”
对方有固定住址，有工作单位，还有那么多孩子，不可能跑了。
李兆坤没有再磨叽，小心收好金条，当场写了一张欠条，最后签了名，摁下了手印。
接下来，双方约好了大致的交货时间，李兆坤这边总共分四次交付，明天先交付一批，好歹让人家过个好年。
剩下的三次，年后再交付。
临走之前，李兆坤装模作样道：
“佟爷，现在这个形势，我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，说一定能帮您买到粮食，只能说尽量，如果没买到……”
“没买到就算了，这事不怪你，你能帮我试试，我已经很高兴了。”
佟占文连忙安抚道。
“行，有您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李兆坤郑重点了点头。
“三儿，拜托了！”
“您等我好消息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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