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支书家,秦父扯了几句家常,然后说出了借宿的事,支书一开始有些不乐意,但在听说有住宿费后,立马换了一副嘴脸,当场表扬起了秦淮茹。
秦淮茹谦虚道:“三爷爷,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巧了,其实是我们院里那位邻居主动找上我的,跟我关系不大,我最多也就是帮忙带句话。”
“怎么跟你没关系?他要不是认识你,有好事也轮不到咱们。”
大队支书心里非常清楚,这一次的好事就是秦淮茹这丫头带来的,这嫁进城里的就是不一样,随便认识一两位领导,就能让大队受用无穷。
一番客套后,秦淮茹紧跟着说道:
“三爷爷,我那位邻居叫李兆坤,他这个周末就要过来,因为跟我们家熟,所以就住在我们家了。
我爸刚刚说了,他们暂时搬到我三叔那,好把自家房子腾出来,我建议村里也可以这么做,毕竟城里人喜欢讲究,住在一起有些不方便。”
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不容易出岔子,如果混住在一起,有人忍不住钻了被窝,到时候就麻烦了。
支书听了,连忙表示赞成:“嗯,你这个方法好,咱们就按你说得办,待会儿我就去招呼大家伙开会,先把队里好一点的房子都腾出来。”
“三爷爷,我这边还有一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你尽管说……”
秦淮茹立马把李老三的那个建议,当场说了出来:“咱们可以把平时积攒的山货拿出来,再编点竹篮子和草帽啥的,到时候也能卖点钱。”
“好想法啊,还是淮茹你想得周到,说实话今年日子不好过,咱们大队也没挣到啥钱,这再过三个月就要过年了,你三爷爷我都快愁死了。”
支书不由得有些感慨。
这城里人,脑子就是灵活。
秦淮茹客套了几句,并没有把李兆坤“供”出来,毕竟教人做买卖有些不合规矩,说出去也不好听,人家李老三现在是大领导,要注意影响。
认真说起来,秦淮茹一直是一位比较聪明的女人,要不然在剧中,也不可能把傻柱吃得死死的,甚至就连许大茂也没占到多大便宜。
几人聊着聊着,很快到了中午,支书一高兴,让自家婆娘杀了一只鸡,强留秦父和秦淮茹吃了一顿丰盛午饭。
吃完饭,送走了秦父和秦淮茹,支书婆娘再也忍不住了,当场破口大骂道:“老东西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现在一只鸡要三四十块钱……”
“你懂个屁,头发长,见识短,就知道盯着那点鸡毛蒜皮,我跟你说,淮茹这次帮队里拉了一桩大买卖,搞好了,起码能挣上千块钱,一只鸡算什么?”
支书耐着性子解释道。
况且,这只鸡自家人也吃了,真要算损失,顶多损失了一半钱。
听到有上千块,支书婆娘愣了一下,满脸得不可思议:“真得能挣这么多钱?你可别唬弄我……”
“我哪里唬弄你了?刚刚你没听到吗?这次至少要来一千人,一个人只要挣上一块钱,不就是一千块了?”
支书振振有词道。
“行,你能,你告诉我怎么挣?”
支书婆娘立马追问道。
“这还不简单,你听我给你算。”支书喝了一口水,随即娓娓道来:“首先是住宿费,每人平均要待三天,就是三毛钱;其次,卖卖竹篮子和草帽之类的小东西,挣个五毛不过分吧?”
“呃,那还有两毛呢?”
支书婆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支书伸手指了指房檐下的干蘑菇和风干肉:“剩下的两毛,就靠这些,城里人有工作,不差钱,这些山货肯定能卖上高价,比卖给收购站划算多了。”
“你确定能卖得出去?”
支书婆娘有些怀疑。
支书看了看门外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告诉你一件事,城里人虽然不缺粮食,但特别缺肉吃,你知道现在一斤肉能卖多少钱吗?”
“多少钱?一块?”
“一块?一块只能买到一两。”
“什么?一斤肉要十块钱?”
支书婆娘惊呼出声。
这个价格,简直太有冲击力了。
支书点点头:“我上次进城,特地找人打听过了,就是这个价。”
“那你回来怎么不说?咱们家这些肉,起码能卖到一百块,有了这一百块,咱们也能多买点粮食回来。”
支书婆娘迫不及待道。
作为大队支书,平时有人过来办事,都会带点土特产啥的,这一年积攒下来,家里有肉并不奇怪。
“你懂啥?城里那是想去就能去的吗?万一被人举报了,东西没了都是轻的,搞不好还要被抓去劳动改造。”
支书无奈解释道。
没点背景,做这个就是自寻死路。
支书婆娘反应过来后,很快又有了新疑问:“咱们把山货卖给那些城里人,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?”
“哼,你想多了,第一,这么点东西,都是咱们从山里采回来的,根本算不上投机倒把;第二,我看哪个白眼狼敢举报?除非不想在秦家庄待了。”
支书霸气道。
支书婆娘倒是没有反驳,很快又心疼起了那只鸡:“你说你,事情都成了,还杀什么鸡?淮茹又不是外人,难道还能变卦不成?”
“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。”
支书随口回了一句。
“你想干嘛?”
支书婆娘紧追不放道。
支书也没想着隐瞒:“淮茹现在是城里人,我想跟她们家搞好关系,以后说不定帮上咱们家的忙。”
“她能帮上什么忙?他们家又不是领导?”支书婆娘皱了皱眉头。
秦淮茹又不是嫁给干部了,他们家那口子只是个普通工人,在红星轧钢厂上班,全家好几口人挤在一间房子里,这事队里好几年前就传开了。
“她们家虽然不是领导,但她认识领导,到时候帮忙牵个线,不比咱们到处求人强?”支书语重心长道。
现在这个世道,他比谁看得都清楚,乡下没有好日子,只有进城才有出路,儿子女儿们是指望不上了,但他还有孙子孙女。
支书婆娘脸上,顿时由阴转晴:
“老头子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“你听我的就对了,回头等棉纺厂的那个领导来了,我再专门请他吃顿饭,人情都是这么攒下来的。”
支书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。
支书婆娘肉疼道:“还要杀鸡啊?咱们家现在就剩两只鸡了……”
“哼,少吃一只鸡又没什么,你别耽误了我的大事。”
“唉,依你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