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婉转过身,指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,声音变得空灵幽远:“也就是在他去世的那一年……太阳,都黯淡了。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:“老师,什么意思?”
“根据科学家的研究,”赵清婉轻声说道,“自从共和二一一六年开始,太阳对地球的辐射,突然出现大幅减弱。光是受这个单一因素的影响,全球平均气温就下降了零点三到零点五度。”
一个学霸举手问道:“老师,共和二十二世纪的全球气候异常,也就是地球从温暖期向小冰期转变,网上不是说跟火山爆发有关吗?”
“你说得对,但那是多种因素叠加的效果。”赵清婉解释道,“当时的全球气候异常,太阳辐射减弱是原因之一。另一个主因,就是南洋的火山爆发。”
“本来赵朔西征欧罗巴的时候,南洋火山就有过一次大规模爆发,造成了欧罗巴连续两年的‘无夏之年’,足足缓了四五年才恢复气候才恢复正常。”
赵清婉的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黑板上那个数字上:“但是,诡异的是,恰恰是从共和二一一六年,也就是赵朔去世的那一年开始,南洋地区的火山再次进入了活跃期。”
“虽然单次爆发的规模不如上一次,但它们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喷发,这种持续性的火山灰遮蔽,配合太阳辐射的减弱,造成了全球气候的剧烈异常。”
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:“而受此影响最为严重的地区,就是我们脚下的北美洲。从那一年开始,这里形成了长达三十年的特大干旱时期。也正是因为这场长达三十年的特大干旱,完全改变了世界的格局……”
这场全球气候异常,总的来说,是太阳辐射减弱以及南洋火山爆发而海洋环流调整滞后,造成了全球季风脱离了此前数百年的相对稳定状态。
从现象来说,就是有的地方长期干旱,有的地方却异常湿润洪水频发,有的地方则明显降温。
受灾最为严重的大洲,就是北美洲。
而北美洲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,就是后世美利坚的西南部(亚利桑那州、新墨西哥州、犹他州、科罗拉州),北美大平原地区,以及加利福尼亚州与太平洋沿岸。
显而易见,忽必烈的封国,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国家了。
公元一二七九年,八月二十一,金山城(旧金山)。
这是赵朔去世后的第三年,忽必烈的领地内,也大旱三年了。虽然忽必烈不可能知道,这场大旱要持续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,但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。
金山王宫的露台上,忽必烈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干涸的河床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沉声道:“今年的秋税,统计出来了吗?”。
“大王,统计上来了。”刘秉忠叹了口气,“矿税方面,倒没有什么变化。我们的金矿银矿产出依然稳定。但现在的问题是……有钱也买不到粮食。”
“如今北美各国,乃至南美的新卫国,情况都不容乐观。大家都捂着粮食口袋,谁也不肯卖。”
“农税呢?”忽必烈问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抱希望的问题。
“除了一些河谷地带,我们已经基本没有农业了。”刘秉忠苦笑,“现在维持国力的,主要还是我们的老本行,畜牧业。光是逃往南方宋国(墨西哥地区)的土著人,据边关统计,就超过了三十万。”
“宋国?”忽必烈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宋国情况比我们强很多吗?”
“回大王,他们地形复杂,受灾情况确实比我们要好上不少。”刘秉忠如实汇报,“虽然也有旱情,但尚能维持基本的农业生产,养活人口不成问题。不过……”
说到这里,刘秉忠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轻蔑:“大王您也知道的。十年前,宋王赵昀去世。他膝下无子,便由他的同母弟赵与芮的儿子赵禥接任了宋王之位。”
忽必烈冷哼一声:“那个傻子?”
“正是。”刘秉忠低声道,“这赵禥乃是赵与芮府中一名叫黄定喜的小妾所生。当年黄氏因出身微贱,怀胎时遭正房夫人嫉妒,被逼服下了打胎药。谁知这胎儿命大,竟没打下来,硬是出生了。”
“命虽保住了,但胎里中了药毒。这赵禥天生体弱,手足发软,七岁才会说话,极晚才能走路,且智慧远低于常人。”
刘秉忠摇了摇头,似乎对提及此人感到不屑:“更荒唐的是,此人虽然智力不行,却极为好色。他在宋国宫廷内荒淫无度,按规矩,凡是被他宠幸过的宫女嫔妃,次日清晨都要去殿前谢恩。”
刘秉忠伸出两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:“据我们在宋国的探子回报,经常有一天早上,二三十个女人一起跪在殿前谢恩的壮观场面。”
“如此昏君,如何治国?这十年来,宋国官场腐败,奸臣当道,国势早已每况愈下。若非底子厚,怕是早就乱了。”
“哈!”忽必烈仰天冷笑,眼中满是嘲讽,“脑子不好,腰子倒是挺好!这种废物占据着南边那片好山好水,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笑罢,他的脸色骤然转冷,目光投向北方:“那阿里不哥那边呢?”
“无论是北边的阿里不哥,还是北面的新鲁国,情况也就比我们强点有限。”刘秉忠分析道,“倒是蒙哥汗那里……还有大元朝廷在北美洲直辖的土地,尤其是那块‘五大湖’区域,受灾程度要轻得多。”
提到“五大湖”,刘秉忠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:“那里本就是水乡泽国,水利充沛,受灾情况最轻。可以说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乐土了。”
忽必烈对此不置可否,他更关心另一个关键点:“蒙哥那边,有消息没有?”
刘秉忠神色一凛,压低了声音,向前走了一步:“暂时没有公开的消息。不过,根据安插的内线传回的密报,他的咳疾已经转为咯血,束手无策。”
刘秉忠竖起一根手指,笃定地说道:“他撑不过今年冬天!”
“好!”
忽必烈猛地一拍栏杆,干裂的木栏发出一声脆响。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如狼般贪婪而凶狠的光芒。
“天灾人祸,这是长生天给我们的危机,但也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转机!大元在北美的势力发展的再好,也只是受灾情况轻一些而已,没有太多的余力!”
他大步走到露台边缘,指着浩瀚的太平洋方向,声音中透着一股看透局势的冷酷。
“还有,大元本部虽强,但这里隔着波涛万里的大洋!即便赵赫想要干涉,他什么时候得到消息?大元本部能投入多少兵力?能运来多少粮食?远水解不了近渴!”
忽必烈猛地转身,死死盯着刘秉忠,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:“传令下去,厉兵秣马,整顿军备!把剩下的粮食都集中给军队!”
“只要蒙哥一死,我们就马上就进攻阿里不哥!只要吞击败了阿里不哥,我便是拖雷一系的大汗!”
他的大手在空中狠狠一挥,仿佛要将这片大陆撕裂:“取得大汗之位后,我们立刻挥师南下,攻打那个傻子赵禥的宋国!那是块肥肉,只有我们才配享用!”
“届时,半个北美洲,就是我们的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