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间,又是一年的时间过去。
到了现在,整个欧罗巴的大元府兵屯田兵,已经达到了六十万。
他们在欧罗巴大地上种植生产的粮草,已经可以满足前线所需。只是战争产生的牲畜、盔甲、被服、兵器、火药的消耗,还大部分需要后方进行补充。
但明年到来的二十万屯田兵,加大了这方面的人才的补充。预计两到三年内,前线六十万大军的消耗就完全可以用欧罗巴屯田兵的产出补足。
不得不说,赵朔将府兵调往欧罗巴前线屯田,是下了一步好棋。
这些府兵在家乡,要养老人养自己的女人养自己的孩子,还得给自己的孩子攒聘礼、凑嫁妆。
现在,这些消耗全由本地承担。这些府兵在欧罗巴当地的一切产出,则全部为了战争。
粗略计算,原来的金国,总人口是六千万,宋国是八千万左右。因为开疆拓土的过程中给杀戮甚多,赵朔地盘内其他地区的人口是四千万左右,总人口是一亿八千万。
经过这些年的人口滋生,总人口达到了两亿六千万。
青壮男子人口,都足足有五千万了。
百分之三的青壮男子的家人由本地供养,对地方来说,着实压力不大。
这可比后勤物资由本地产出,再运往万里之外的欧罗巴,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大蒙古国在一二五八年的推进速度,和一二五七年相比,并没有加快。
蒙哥和托托罕的大军,全取了萨克森公国后向南进攻。也速和阔出的大军,全取了上巴伐利亚公国后率军向西进攻,
两军会师于法兰哥尼亚公国,围攻法兰哥尼亚的重镇法兰克福。
孟珙和史天倪的大军,占据了奥地利公国的大部,兵围奥地利公国的首府维也纳。
不过,事情在渐渐起变化。
元军进攻欧罗巴近三年了,欧罗巴人对元军的政策已经非常熟悉。对于负隅顽抗的城池,会没收城中军民百姓一切财产,女人会被贬为奴隶。男丁和降军,杀掉十分之一,剩下的编入巴鲁营,只有砍下四颗脑袋,加入八旗军,才有资格活下去。
对于归降的城堡,所有男丁会被用于攻打下一个城市。攻破下一个城堡后,才会被放回来,成为大元的子民。
赵朔会给农奴们分田地,虽然税赋颇重,但比做农奴可强多了。而且,华夏人带来了更先进的农业技术,带来了玉米种子,他们的产量和之前比大多了。
对于归降的贵族,田地当然要进行均田,但保证他们浮财的安全。这些贵人失了土地,可以用手中的本钱行工商之业。现在最好做的生意,就是军需,他们的家财成为了元军前进的营养。
当然了,无论贵人还是平民,都要履行一个重要义务,那就是易发变服,统一着华夏衣冠。
这就是服从性测试了,愿意着华夏衣冠,就是大元的顺民,与之前的身份一刀两断。
一夫一妻制倒是不必推行了,这个时代的欧罗巴人,本来就在教会的影响下,实行一夫一妻制。
条件虽然是苛刻了些,但不是完全不给出路。
还有,就是精神方面的影响了。
精神方面的影响,主要分为两部分。
其一,大元财政的富裕完全没有隐藏,直接公告天下。
明牌了,不装了,大元有足够的人力和财力,和欧罗巴打持久战。
对于大元乃至大蒙古国的军心和民心,起到了极大的振奋作用。
二十年不用加税!
长达二十年的时间,还灭不掉欧罗巴吗?
对于欧罗巴人来讲,则堪称天塌了。即便按照现在蒙古军的推进速度,他们也坚持不了十年啊!
而且,傻子也知道,当蒙古军吞了欧罗巴大半后,速度肯定会越来越快。
其二,就是东正教的影响了。
强逼欧罗巴人改信,是非常艰难的。但是,如果让他们从罗马教改信东正教,就没那么难了。
说直白一点,东正教起源于拜占庭帝国,人家才是根正苗红的罗马后裔。
现在的欧罗巴人,大部分是当初覆灭了罗马的三大蛮族的后代:凯尔特人,斯拉夫人和日耳曼人。
蛮人们最初信奉的是阿里乌派基督教。
罗马崩溃后,教会是唯一保留行政经验、识字能力和法律知识的机构。
蛮族国王常任用罗马主教为顾问,借助教会治理国家。大约在七八百年前,这些蛮人才统一在罗马教的旗帜下。
人家根正苗红的罗马后裔都信得东正教,你们就不行了吗?
而且,大量的东正教神父,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,积极到欧罗巴地区传播信仰。
在他们的说法里,西方人的上帝,中亚人的真神,蒙古的长生天,华夏的昊天上帝,本来就是同一尊神灵。
祂派“上帝之灾”,来统一整个寰宇的人类,来统一整个世界的信仰,
不信的话,欧罗巴的地心说,打了多少个补丁才勉强自圆其说?而赵朔的天书里面的星球运输规律,多么简单易懂?这才是世界的真理!
不信的话,现在是不是世界末日的景象?战争征兵带来了饥荒,人口聚集带来了瘟疫、元军攻打的奥地利地区还大旱了,天灾人祸全来了!
这就更让占领区的欧罗巴人,进一步认同了赵朔的统治。
非占领区的欧罗巴人,则抵抗意志越来越弱。
小贵族统治的城堡,主动投降的数量越多。大贵族也不愿意死在自己的城堡内,有的选择投降,有的率军退往后方更大的城池,甚至有的和元军暗通款曲,准备献城立功。
……
……
奥地利公国,维也纳城,宫廷内。
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奥地利公爵赫尔曼六世坐在橡木长桌后,仔细端详着城防地图,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抵抗元军的方略。
他今年三十二岁,原本是策林格王朝的巴登藩侯,十三年前继承其父赫尔曼五世爵位开始统治巴登地区。
八年前,奥地利大公去世,没有男子继承人。
按照奥地利的规矩,女子也是有着继承权的。他趁机娶了原本大公的侄女格特鲁德,成为了新的奥地利大公,实力急速膨胀。
这经历让他深信自己是被命运眷顾之人,甚至是拯救欧罗巴于前所未有的危难之中的英雄,抵抗意志非常坚决。
屋门被轻轻推开,他的妻子,二十八岁的公爵夫人格特鲁德走了进来。
她身姿婀娜,蜜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,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,即便在昏暗光线下,那碧绿的眼眸和略显苍白的脸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她手中托着一个银盘,上面放着一壶深红色的葡萄酒、几片撒着粗盐的黑麦面包和一碟用蜂蜜与香料腌渍的梨子。
“我的丈夫,您该用些东西了。”格特鲁德的声音轻柔,将银盘放在地图旁,亲自为赫尔曼六世斟满一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