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鬼门关,当晚就去世了。
李兆坤特地请了一天假,帮着傻柱一起处理后事,傻柱主要负责联系殡仪馆,而他则是拿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,去派出所销户口。
年轻的民警翻着厚厚的户籍册,找了半天才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行小字:“王刘氏,女,1890年出生,无业,五保户。”
“老太太无儿无女,街道办帮忙办得五保户。”李兆坤点点头。
“既然是五保户……”年轻民警一边在证明上盖了章,一边提醒道:“那得找街道办出殡葬补贴。”
这年头不允许大操大办,但基本的“白事”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,区别在于,一切都得按新规矩来。
“不用了,老太太收了个干孙子,也是我们院子里的住户,丧葬费用我们自理,就不给国家添负担了。”
李兆坤不想弄得太麻烦。
另外一边,傻柱正跟许大茂商量着丧事要怎么办,许大茂是院子里最懂“政策”的人,问他就对了。
许大茂直截了当道:“现在提倡移风易俗,我的意见很简单,第一,不设灵堂;第二,不披麻戴孝;第三,尽量当天火化,不隔夜。”
“可老太太在院里住了一辈子……”何雨柱有些不甘心。
做人不能忘本,老太太把他当亲孙子,他也要让老太太走得体面一些。
“最好开个追悼会。”易中海插话,他跟老太太情同母子,同样也希望老太太走得更体面一些:“简单布置一下,念个悼词,大家鞠个躬,一起送老太太最后一程,这是符合规定的。”
此话一出,现场几人纷纷表示赞同,聋老太太在四合院里德高望重,人缘也很好,办个追悼会也是应该的。
“行,那就按一大爷说得办!”
阎埠贵最后一锤定音道。
第二天,天气阴沉沉的。
上午十时许,追悼会如期举行。
为了送老太太最后一程,孩子们都请了假,就连大丫也特地提前一天出院,参加了追悼会。
殡仪馆小礼堂,易中海站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张纸:
“各位邻居,今天我们聚在这里,送别王刘氏老人家,老太太是旧社会过来的人,受过苦,到了新社会才享了福。
她虽然耳朵听不见,但心里明白,知道新社会的好……”
轮到傻柱发言时,他张了好几次嘴,最后只蹦出了一句:
“老太太最爱吃我做的炸酱面,以后…再也没人挑我咸淡了……”
李丽华双眼红肿,哭得更厉害了。
李兆坤没有发言,只是随手掏出了一袋水果糖,轻轻放在了相片前,聋老太太特别喜欢吃甜的。
整场追悼会,大概持续了一刻钟。
接下来,聋老太太的骨灰,被安葬在了八堡山人民公墓。
回到四合院,天已经擦黑了,院子里各家烟囱都冒着炊烟。
按照老规矩,白事之后要有顿饭。
李兆坤、傻柱和何大清,三人齐上阵,很快就做好了两桌席面,白菜炖粉条、红烧带鱼、萝卜炖肉片、炒土豆丝、家常豆腐,主食是三合面馒头。
除此之外,傻柱亲自做了一碗杂酱面,放在老太太相片前,摆上筷子。
“老太太,吃面了。”
见没人动筷子,易中海清了清嗓子:“都吃吧!明天还得上班呢!”
是啊,明天还要上班,还要抓革命促生产,还要排队买冬储大白菜,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
吃完饭,邻居们很快散去。
何大清突然找上了儿子,开门见山道:“柱子,老太太留下来的那间屋子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
“爸,要不您住过去吧?”
李丽华主动提议道。
自从公公回来后,就一直跟着儿子大军住在隔壁耳房。
傻柱一听,下意识反对道:“甜甜还没有单独房间呢?”
他们家条件虽然没有三哥家的好,但也不能委屈了宝贝女儿,小丫有的,他们家甜甜也不能差太多。
“甜甜还小,住咱们隔间就行了,晚上还能照顾一下。”
李丽华给当家的使了一个眼色。
公公再怎么说也是长辈,既然有空房间,按理说就应该让公公去住,处理不好,街坊们会说闲话的。
何大清见儿子没再反对,顿时喜上眉梢:“咳,既然如此,那我就搬过去了,老太太刚走,大军和甜甜住进去不合适,万一吓着就不好了。”
“你搬进去可以,但屋子里的东西不准乱动,那是老太太留给我的。”
傻柱特地提醒道。
何大清答应得很干脆:“你放心好了,除了老太太的贴身衣物,其它东西,我保证原封不动。”
“爸,您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?”
李丽华紧跟着询问道。
“还是等过完年再说吧!好歹把老太太的'七七'过了。”
何大清谨慎回答道。
他怕老太太晚上回来找他聊天。
李丽华点点头:“正好趁着这段时间,我帮您重新做一床棉被。”
耳房里面空间有限,睡的都是单人床,老太太那边宽敞多了,肯定要换成双人床的。
“咳,棉被就不用了,有现成的……”何大清摆摆手。
傻柱微微一愣,很快反应过来,当即厉声警告道:“老家伙,我告诉你,别指望把你那个相好的带回来,你们俩都没领证,住在一起是犯法的。”
“我正准备跟你们说这件事呢!你王姨不小心怀上了,怕别人说闲话,我们上个月就已经领过证了。”
何大清突然抛出了一个惊雷。
“什么?”傻柱当场拍案而起,满脸怒容道:“你明明答应我的……”
“那是你亲弟弟,我不能不管。”
何大清振振有词道。
“踏马的……”傻柱忍不住爆了个粗口,“你自己惹下的风流债,你自己处理,别想赖到我身上。”
李丽华见状,赶忙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隔壁耳房,不管是她这个儿媳妇,还是两个小的,都不适合掺和这种事。
何大清强装镇定道:“本来就不用你插手,我有工资,能养活他们娘俩。”
“听不懂人话是吧?”
傻柱气不打一处来。
老家伙还能活几年?说不定哪天就跟老太太一样,说走就走了,到时候这一堆烂摊子,还不得靠他来收拾。
何大清开门见山道:“家里的房子,包括老太太的屋子,都是你的,没人跟你争,我们只是回来暂住,回头等找到房子了,就搬出去。”
“乡下不是有房子吗?你们干嘛不住乡下?”傻柱冷声道。
“你说的什么屁话?你爸我是娶媳妇,不是入赘。”
何大清大声反驳道。
再说了,乡下房子都是茅草房,又老又破,哪有城里住得自在。
“我管你是不是入赘,反正不准把人带回来,我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傻柱固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