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至,老李家很快又堆满了各种年货,甚至就连远在香江的大徒弟许冠杰,都寄来了一大包礼物。
一大早,李兆坤挑拣了一些吃的和用的,亲自送到了乡下。
到了老家门口,时间才刚过八点,他按了一下摩托车的喇叭。
听到熟悉的喇叭声,胡文娟立马迎了出去:“爸,您来了!”
李兆坤停好摩托车,指了指车后座上的大包小包:“马上过年了,过来给你们送些年货。”
“爸,我们什么都不缺……”
胡文娟下意识回了句。
李兆坤摆摆手,打断道:“行了,家里还有一大堆呢!再说了,还有一些是给你父母家的。”
“爸,我来帮您!”
胡文娟赶忙帮着公公,将所有东西都一一搬回了屋内,然后拿出茶叶罐,帮公公泡了一杯茶。
李兆坤抱着宝贝孙女,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宝贝,还记得爷爷不?”
“咿呀…咿呀……”
小慧慧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眼前之人。
李兆坤一边逗着孙女,一边朝二儿媳妇询问道:“卫民呢?大清早的跑哪去了?砖瓦厂不是已经停工了吗?”
“爸,卫民去大队部了,今天大队上杀年猪。”胡文娟赶忙回答道。
“是吗?我过去看看。”
李兆坤亲一口宝贝孙女,然后将小家伙放回了摇篮里,随后便出门溜达去了,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打着招呼。
队部院子里,煤炉烧得正旺,铁皮水壶在炉盖上轻轻作响。
大队支书缩着脖子,带着一副老花眼镜,正趴在木桌上核对账目,算盘珠子拨得“啪啪”响,二毛手里拿着一把斧头,用力劈砍着猪骨头。
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,妇女们聚在场院一角,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聊着家常,有人低声商量着年三十蒸几锅馒头,有人盘算着分到的猪肉要做什么菜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托砖瓦厂的福,过去一年,家家户户都挣了不少钱,最少的也有小两百块,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李来福看到侄子来了,立马大声喊道:“兆坤,你来得真好,今晚就别走了,留下来一起吃杀猪饭。”
听到二爷爷的话,二毛赶忙停下了手中的活,跑到爸爸跟前,满脸好奇道:“爸,您怎么来了?我不是说了,要到除夕当天才能回家。”
他现在是大队长,越到年关越忙,事情一桩接着一桩,根本脱不开身。
李兆坤掏出香烟,散了一圈,这才开口敷衍道:“我想慧慧了,过来看看孩子不行吗?”
“爸,您早说啊,我让文娟带着孩子提前过去,省得您大老远跑一趟。”
二毛挠了挠脑袋。
“行了,继续处理你的猪肉,待会儿叫上你老丈人一家,一起过来吃顿饭。”李兆坤随口吩咐道。
冯支书带着笑脸走了过来:“兆坤,你二叔说得对,今晚别走了,咱们好好喝两杯,要是没有你的帮忙,咱们大队也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。”
“行,那我就歇一晚再回去。”
李兆坤顺势答应了下来。
出发之前,他就跟媳妇说过了,可能会留在乡下过夜。
没过多久,便开始了分猪肉,跟往年相比,今年的猪肉明显多了不少。
二毛低声解释道:“今年大队有钱了,支书说要过个大肥年,特地从其它大队买了十几头猪回来。”
“做得对,挣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。”李兆坤笑着点点头。
通过自己的努力,让家乡父老过好点,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。
“爸,听说廖伯伯今年过年不回香江,我想请他吃顿饭,您帮我问问,廖伯伯哪天有空?”
二毛突然话锋一转。
李兆坤下意识摇了摇头:“你廖伯伯恐怕没空,大年初一,上面要召开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,你爸我也要参加,估计要连开十天半个月。”
上次开会,还是六零年,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。
这次大会,既是为了庆祝近些年在文艺领域所取得的成绩,同时也是为今后的文艺事业,指明方向。
除此之外,本场大会也是姜苹同志和林同志之间的一次重要交锋,会议还没开始呢,四九城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,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。
“既然没时间,那就算了。”
二毛无奈道。
李兆坤随口关心道:“你找廖董有什么事吗?先说给我听听……”
“爸,我想再办个家具厂,片场那边正好需要很多仿古家具。”
二毛也没隐瞒。
砖瓦厂的成功,让他找到了自信,胆子也越来越大了,要不是条件不足,他恨不得把整个片场的活都包下来。
“家具厂可不是有钱就行了,还需要一大批熟练木匠,你上哪找这么多木匠师傅?”李兆坤皱眉道。
二毛早有准备,立马抛出了自己的计划:“爸,您放心,我已经跟市木器厂那边说好了,只要家具厂建起来,他们立马派人过来支援我们。”
说起来,这件事还是刘叔叔牵的线,这位刘叔叔就是曾经的市第二皮件厂的厂长,后来因拉杆行李箱项目做出成绩,一路升到了市二轻局的局长。
“你们抢了人家的活,他们居然还愿意帮忙?”李兆坤惊讶道。
“爸,木器厂都快忙不过来了,我们主动帮他们分担任务,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二毛不以为意道。
他也是无意间听到廖伯伯抱怨,说木器厂那边总是拖延交货时间,因此才产生了创办家具厂的想法。
其实,这也不怪木器厂,仿古家具都是一些精巧活,需要慢工出细活,木器厂本来生产任务就很重,哪有多余精力搞什么仿古家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