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傍晚,刘父刘母便收到了电报,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:
国庆顺产,母子平安,勿念。
短短十个字,夫妻俩看了好久。
突然,刘父拍着大腿,放声大笑道:“这孩子生在国庆,跟咱们国家同一天生日,将来肯定有出息!”
刘母抹了抹眼泪,笑着点点头:“平安就好,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“早就跟你说过了,有亲家在,小丽不会有事的。”
刘父马后炮道。
其实这段时间,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,每天都要往收发室跑几趟。
刘母擦了擦眼泪:“老刘,咱们俩终于当上姥爷和姥姥了。”
“是啊!当姥爷了!”
刘父一时间感慨万千。
“姥爷”两个字落下来,像一块石头,砸在他心口,又慢慢沉下去。
晚饭,刘母特地包了饺子。
刘父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瓶高粱酒,又顺手打开了收音机,收音机里正在播放国庆节庆祝节目。
刘母将饺子端上桌,昏暗的灯光下,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。
刘父一口饺子、一口酒,忽然想起了女儿小时候的样子。
那时候,女儿还扎着两条麻花辫,冬天戴着毛线帽,跑两步就回头喊:“爸爸,你快点!”
后来,他们家遭遇了变故,只能无奈将女儿一个人丢在了四九城,再后来女儿好不容易结婚了,然后生孩子……
所有的大事,他这个当父亲的,都没有在场。
刘母依然自顾自地说道:“孩子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……”
“别急,估计很快就有信过来了,到时候还会有照片的。”
刘父随口安慰道。
对亲家来说,拍几张照片简直轻而易举,他们家不缺这点钱。
“老刘,你说孩子是像女婿多些?还是像咱们女儿多些?”
刘母脸上充满了期待。
刘父脱口而出:“肯定像咱们女儿多些,老话说得好,'儿子像娘,银子打墙;女儿像父,不富都富'。”
刘母点点头,随即试探着问道:“老刘,你说今年过年,咱们能不能跟上面申请一下?回去看看小丽和孩子?”
“别想了,肯定行不通的,只能等孩子长大点,到时候让小丽带过来,让咱们俩瞧瞧。”刘父赶忙摆摆手。
像他们这种带兵出身的,身份非常敏感,上面对他们看得很紧,除非局势有变,否则绝对没机会返京。
“唉,这过得叫什么日子,一家人都没办法在一起。”
刘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。
刘父闻言,赶忙提醒道:“小声点,别让人听见了,其实咱们家已经算好的了,起码没少人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刘母看了一眼窗外,随即换了个话题:“小丽生了孩子,她这边我是不用担心了,接下来就该轮到小军了。”
“不是跟你说过了,小军年纪还小,暂时不急,等两年再说。”
刘父低头抿了一口酒。
小军可没他姐姐的运气,想找个好媳妇儿,绝对没戏,与其委屈了儿子,还不如等几年再说,只要他这边恢复了工作,一切都好说。
再说了,部队里晚婚很正常,三十岁还没结婚的,都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刘母叹了口气,突然提议道:“老刘,女婿他们家那个三弟,就在省城当兵,咱们要不要抽空过去看望一下?”
“部队审核严,还是别去了,免得给人家惹麻烦。”刘父摇摇头,接着又说道:“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让老郭多照顾一下他,咱们去不去都一样。”
他虽然是海军,但在陆军这边,同样也有不少人脉。
“也好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!”
刘母没再强求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一个星期后,羊城某军区。
刘小军没躲过去,无意间撞见了童谣。
看着刘小军脸上的笑容,童谣随口问道:“老同学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“呃……”
刘小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每次见到童谣,他都有一种深深的内疚感,仿佛他自己才是那个负心汉,都怪大毛这家伙“始乱终弃”。
“别婆婆妈妈的,这可不是你的性格?”童谣笑着调侃道。
刘小军不再隐瞒,如实回答道:“我…我姐生了。”
“生了?什么生了?”
童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姐昨天生了个儿子。”
刘小军赶忙补充道。
童谣脸色一暗,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随即送上祝福:
“恭喜你了,终于当上舅舅了。”
事实上,这事说来也怪她自己,是她主动疏远了李卫国。
也许,这就叫有缘无分吧!
“童谣,你……”
刘小军小心试探道。
童谣赶忙摇摇头:“我和李卫国本来就没什么,你别多想。”
少年时期的好感,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,不过李卫国这家伙也太可恨了,结婚这么大的事,居然也瞒着她。
“唉,是大毛对不起你。”
刘小军有感而发道。
“没有谁对不起谁,李卫国能当上爸爸,我是真心替他高兴。”童谣露出了一抹微笑,随后主动岔开话题:“对了,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名叫二宝,大名叫李国庆,刚好是国庆节出生的,李叔叔亲自取的。”
刘小军脱口而出。
这里简单介绍一下,老李家的第四代都是“国”字辈的,李耀祖生的两个儿子,分别叫做李国强和李国荣。
“好名字。”童谣随口夸奖了一句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大黑拾,递了过去:“刘小军,这是我的份子钱,你帮我一起寄过去吧!”
“你和大毛没联系吗?”
刘小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
童谣摇摇头,苦笑着解释道:“李卫国跟你一样,都在躲着我,你们俩不愧是好兄弟,做事风格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我没有,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