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知青点,知青们还在热烈谈论着李卫民和胡文娟的婚礼。
马红梅心直口快道:“幸亏田蕴玉不在,要不然肯定后悔死了。”
今年过年,上面终于容许知青回家探亲,就在前几天,田蕴玉和郑民进一起回魔都了,去年大队没挣多少钱,两人的路费,还是几人一起凑的。
“没想到李卫民结婚,居然来了这么多名人,我简单数了一下,有邹晓燕、蒋瑛、蕾蕾、胡松华、彭月、闫凤瑛、才旦卓玛,真的是难以想象。”
一位男知青惊讶道。
牛红忍不住附和道: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李卫民他们家不是一般家庭,要知道咱们大队的砖瓦厂,就是李卫民一手办起来的,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这算什么?我刚刚还看到了郭老,虽然只是露了个面就离开了。”
“郭老?真的假的?”
众人震惊道。
“我不会看错的,就是郭老。”
某位男知青斩钉截铁道。
一时间,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突然,牛红开口提议道:“你们说,咱们要不要去跟李卫民说一声,过完年也去砖瓦厂干活?”
“牛姐,砖瓦厂的活,比下地干活累多了。”马红梅有些不乐意。
之前,砖瓦厂缺人的时候,他们也过去支援了几天,每天从早干到晚,腰都快直不起来了,下地虽然也辛苦,但可以摸鱼,也更加自由一些。
“砖瓦厂虽然累,但有工资,大家不想多挣点钱吗?再说了,种地永远出不了头,而去了砖瓦厂就不一样了,咱们有知识、有文化,回头当个小领导,还不是绰绰有余?”
牛红耐心解释道。
再怎么说,砖瓦厂也是工厂,属于铁饭碗,比种地有前途多了。
此话一出,几人纷纷心动起来。
马红梅迫不及待道:“牛姐,咱们真能当上小领导吗?”
“只要肯努力,肯定行的。”
牛红胸有成竹道。
“那行,等下我就去找李卫民……”
马红梅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李卫民的声音。
二毛好奇道:“找我干嘛?”
“新郎官,你不在家陪着媳妇儿,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?”
牛红笑着打趣道。
二毛亮了亮手上的钱,随口解释道:“我来还礼金的……”
“怎么?嫌我们份子钱太少了?”
牛红故意说道。
二毛赶忙摇摇头:“其实,不只是你们,咱们大队其他人送的礼金,我等下都要一一还回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马红梅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是大队长,收礼金不合适,带坏风气就不好了,再说大家挣钱都不容易。”二毛简单解释道。
“那你岂不是太吃亏了?”
马红梅不解道。
中午那顿婚宴,不说大鱼大肉,至少也是鱼肉不缺,明显花了不少钱。
二毛笑着摆摆手:“我爸常说,吃亏是福,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。”
说着,他将钱递给了牛红。
郑民进不在,知青点由牛红做主。
见李卫民态度坚决,牛红没再拒绝,接过钱后,随即说起了想去砖瓦厂干活的事。
二毛当场答应道:“没问题,我这边正好缺几个管后勤的,你们文化水平高,来帮我最好了。”
“李卫民,你看我能干什么?”
马红梅急不可耐道。
“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,要不这样吧,等过完年,咱们叫上支书等人,大家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。”
二毛没有当场给出回答。
牛红连忙点点头:“行,到时候郑民进和田蕴玉他们俩,也该回来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我还要去其他人家,就不多待了。”
说完,二毛离开了知青点。
看着手中的钱,牛红突然灵机一动,提议道:“既然李卫国不收礼金,那回头咱们进城,用这钱帮胡文娟买双鞋子,大家觉得怎么样?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
几位男知青纷纷表示赞同,大家都是从城里下来的,脑子比一般人灵活。
牛红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马红梅:“红梅,你呢?”
“我想去看电影……”
马红梅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最近两年,每到春节,电影院都要上映一部新电影,不管是前年的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还是去年的《倩女幽魂》,都引起了巨大轰动。
牛红伸手戳了一下对方的额头,无奈道:“行了,下次进城,我请你们看电影,这下满意了吧?”
“牛姐,你真好!”
马红梅顿时喜不自禁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夜深了。
村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兽叫声。
刚运动完毕的二毛,点燃了油灯,小俩口靠在床头,终于有了空闲时间,开始数着今天收到的份子钱。
胡文娟越数越震惊:“怎么这么多?加起来都有一千多块了?”
二毛拿着记账本看了看,随口解释道:“蒋姨和邹姨他们这些人,跟我们家关系很亲近,他们每人都包了一百块,以后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。”
“可这也太多了?万一丢了怎么办?”胡文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。
靠他们俩的工资,估计攒一辈子,都不一定能攒到这么多的钱。
“没事,你要是不放心,等过些天进城,到时候直接存进储蓄所里。”
二毛提议道。
“看来也只能这样了,这么多钱放在家里,我晚上都睡不着觉。”
胡文娟感慨道。
二毛收起记账本,大方道:“你们家房子有些旧了,要不要重新修修?钱不用担心,我这个当女婿的出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,房子够住就行了,真要修的话,回头等小弟娶媳妇,再一起修。”胡文娟婉拒道。
“好吧!听你的。”
二毛没有勉强。
胡文娟小心收起了钱,突然将头靠在爱人肩膀上:“对了,昨天你跟我说,要帮我爸和小弟安排个工作……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!”
“不麻烦吧?”
“放心,一点都不麻烦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大年初三,南韩青瓦台。
晚饭后,一家人来到了电影室。
电影开始前,“陆”瑾惠满脸兴奋道:“爸爸、妈妈,报纸上都说了,这部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非常感人,据说香江那边都快哭成泪河了。”
她看的自然也是香江那边的报纸,自从迷上了流行歌曲和香江电影后,她每天都要让人准备当地的报纸和杂志,时间上最多也就晚个一天半天。
“梁祝故事本来就非常感人,我倒是很期待阿里巴巴的新歌。”
陆英修笑着回了一句。
“妈妈,阿里巴巴写了一首插曲,好像叫做《痴情冢》,唱片还没有发售,估计还要等几天。”
“陆”瑾惠赶忙回答道。
说起来,原本李兆坤没打算插手的,毕竟一首《梁祝》,已经是经典当中的经典,根本不需要画蛇添足。
但奈何廖一原缺乏自信,怕砸了“金字招牌”,一直追着他要歌,好话都说尽了,他拗不过,只能在空间里挑了一首符合主题的,随便应付了一下。
“《痴情冢》?”陆英修轻声重复了一遍,下意识点点头:“光听歌名,就知道是一首生死相依的深情歌曲……”
话音刚落,电影终于开始了。
小女儿朴瑾令赶忙打断道:“妈妈,你们别说话了,电影要开始了。”
陆英修没再说话,挥手示意了一下,让保姆端来了一些水果和零食。
电影开场,直接点明故事背景。
东晋时期,门第风气极盛,官家女儿祝英台不甘被困于闺阁,在母亲的帮助下,选择女扮男装,外出求学。
镜头一开始,便是江南水乡般的远景,雾气轻浮,书院的钟声低低响起,让人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。
电影中的祝英台,身着一身男装,眉清目秀,声音压得很低,镜头给她的特写很短,却极稳。
在这个年代的南韩荧幕上,女性形象往往被定义为“三从四德”、“牺牲”或“母性”的位置上,但祝英台却不同,她主动、聪慧、活泼、克制,同时又隐约带着一丝对命运的不耐烦。
这种“异样”所带回来的“反差感”,令“陆”瑾惠深深为之着迷,眼睛紧紧盯着电影屏幕,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。
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跟祝英台非常相似,这不只是一部外国电影,也是一种她自己从未被允许想象过的可能。
与之相比,朴卡卡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,也只有大逆不道的红色东大,才能拍出如此有伤风化的影片。
随着剧情推进,气氛变得越来越沉,梁祝之间没有露骨的亲密,甚至连拥抱都极少,他们更多是在对话、对望,以及并肩而行。
但正是这种节制,让情感慢慢积累。
不知不觉,电影过半。
剧情很快迎来了转折点,祝英台之父为了巩固家族地位,利用女儿的婚姻攀附朝中权贵的马家。
在如此紧要关头,祝英台抛开一切,向爱人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情感,两人遂私定终生。
但好景不长,祝英台最终还是被迫退学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