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,时间来到了五月份。
金陵军区,大毛按照往常一样,收到了家里的信件和包裹,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,他居然收到了两封信。
一封信是小妹写的,每半个月一封,雷打不动;另外一封信就有些奇怪了,居然是奶奶寄来的。
这里多说一句,大姐、二弟和三弟,也会时不时地给他写信,毕竟大姐结婚了,二弟和三弟也下乡了,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,所有要说的话都让小妹代笔,这样也太不方便了。
回到宿舍,他首先拆开了小妹的信,信封很厚,里面足足塞了十几张信纸,他当场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。
在信里,小妹首先说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,例如:大姐过生日,小妹送了一双皮鞋;小姨又要当编剧了,电影剧本是爸爸想的,是一部美术片,片名叫《功夫熊猫》;六毛和七毛又打架了;姥姥去了大姐家帮忙带孩子……
除此之外,信上还说了一些四合院里发生的事,例如:棒梗买了一辆新自行车,自行车票还是小妹送的;何爷爷找个了新老伴,对方是附近农村的一位寡妇,在农场当临时工,小姑父说什么都不同意,父子俩正在闹矛盾。
看到这里,大毛不禁露出了会心一笑,何爷爷这是跟寡妇彻底较上劲了,小姑父要是能同意,那才有鬼了。
信件最后,爸爸特地问了他接下来的打算,是准备留在部队里?还是打算复员转业?让他好好想清楚。
看完了小妹的信,大毛紧接着又拆开了奶奶的信,信倒是不长,只有两张信纸,信里除了一些关心问候之语,重点说了小丽姐的事。
根据奶奶的说法,小丽姐今年都二十八了,目前正在为婚事发愁,不管走到哪,都会被人指指点点。
奶奶在信里还说了,刘叔叔和刘阿姨正到处托人帮小丽姐介绍对象,其中有个年轻司机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,对小丽姐也很照顾,就是脸上有块黑色胎记,看着有些吓人。
大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脸色越来越黑,心口憋着一团火。
突然,一位战友伸手拍了一下大毛的肩膀,满脸关心道:“排长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“我…我没事……”大毛赶忙摇摇头,然后迅速收起了信件。
“排长,听说东北那边正在紧急备战,你说咱们会不会被抽调过去?”
“应该不会吧?咱们距离太远了,就算东北需要支援,也应该就近从北方调兵过去。”大毛分析道。
“说得也是,不过苏修欺人太甚了,真当咱们是泥捏的?谁怕谁啊,大不了跟他们好好打一场,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。”
大毛比之前成熟了不少,沉声道:“能不打仗是最好的,真打起来,咱们二十年的建设成果都要毁于一旦。”
就在年初,他终于见到了刘小军,几年没见,对方仿佛变了个人,眼神中带着冰冷和沧桑,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兄弟了。
那天晚上,两人聊了一整夜,从对方的谈话当中,让他充分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性,说句不客的,假如把他放到刘小军的那个位置上,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。
“排长,我们打算联名写一封请愿书,你要不要一起?”
“那就算我一个。”
大毛点了点头。
这种时候,他自然不能退缩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周末,孩子们都放假回来了,小小的四合院再次变得热闹起来,不过这些都与小丫头无关,一大早吃过早饭,父女俩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。
大半个小时后,央音到了。
不等爸爸将自行车停好,小丫头迫不及待地从后座上跳了下来,然后迈开脚丫子,向干妈的办公室跑去。
“干妈、干妈……”
看着气喘吁吁的干女儿,蒋瑛连忙询问道:“我在呢!怎么了?”
“干妈,这是爸爸给我写的新歌。”
小丫头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乐谱,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。
蒋瑛拍了拍脑袋,笑着接过了乐谱:“差点忘了,下个月就是'六一'儿童节,我说怎么总感觉忘了啥事。”
“干妈,你快看看,这首歌非常好听,我特别特别喜欢。”
小丫头特别强调道。
蒋瑛先帮干女儿倒了一杯水,然后兴致勃勃地看起了乐谱,去年的那首《布谷鸟》简直一鸣惊人,小丫头都不知道她自己,在海外有多出名。
歌名很普通,叫做《踏浪》。
这让她想起了邹老师的《军港之夜》,两首歌曲跟海洋有关。
不等干妈看完歌词,小丫头便忍不住打断道:“干妈,我唱给你听……”
“好啊!”
蒋瑛随手又将乐谱还了回去。
小丫头摆摆手:“我早就记住歌词了。”
说完,她便清唱了起来:
“小小的一片云呀
慢慢地走过来
请你们歇歇脚呀
暂时停下来
山上的山花儿开呀
我才到山上来
原来嘛你也是上山
看那山花开
小小的一阵风呀
慢慢地走过来
请你们歇歇脚呀
暂时停下来
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
原来嘛你也爱浪花
才到海边来……”
跟徐怀钰版的相比,小丫头的歌声明显稚嫩了不少,而且更偏向抒情和青春,充满了浓浓的校园民谣风格。
这也是李兆坤故意为之,既然没条件,那就不能生搬硬套,徐怀钰的舞曲风格,有些太过超前了。
歌曲结束,蒋瑛立马鼓起了掌,笑着夸奖道:“这首歌果然很好听,音乐风格也跟《童年》和《外婆的澎湖湾》差不多,非常适合你现在的年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