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左禹吃得差不多了，李兆坤直接开口道：“左禹，管教所已经给你下了最后通知，月底之前必须返回陕北，不管那边有多苦，你都要坚持下去。”
“李叔叔，我知道了。”
左禹点了点头，低声回答道。
二毛忍不住插嘴道：“爸，陕北太苦了，能不能帮左禹换个地方？”
“不能，落户之前还有选择，落户之后就再无更改可能了。”李兆坤顿了，转头看向左禹，语重心长道：“左禹，其实下乡对你来说，是最好的选择，可以避开很多是非，你能明白吗？”
“李叔叔，我也不想当流窜犯，可我就是有些放心不下我父母，还有弟弟妹妹们。”左禹替自己找了个借口。
总不能说，他吃不了乡下的苦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管教所也不是人待的地方，打他进去的第一天开始，每天都要挖沟埋下水管，而且吃得也不好，比陕北那边还要艰苦十倍。
李兆坤连忙安抚道：“叔叔已经帮你打听过了，你爸在洛西机械厂工作，除了有些不自由，其它的都还好；至于你妈和你弟弟妹妹们，你也不用担心，没人会为难他们的。”
左禹点了点头，没再开口。
李兆坤继续劝道：“不是叔叔给你灌鸡汤……”
“灌鸡汤？”
左禹一脸茫然。
他刚刚没喝鸡汤啊？
小丫头抢着解释道：“灌鸡汤是我爸的口头禅，意思是用大道理激励人，帮人加油打气，例如'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'之类的话。”
左禹这才明白过来，郑重其事道：“李叔叔，有什么话，您直接跟我说就是了，我分得清好坏。”
“好，叔叔只是想送你一句话，'冬天到了，春天还会远吗？'，这是英国诗人雪莱的诗句，叔叔希望你不管身在何处，都不要散失希望。”
李兆坤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。
像左禹这种家庭背景的人，只要能挺过未来几年，到时候就是一飞冲天的时候，他们这群人都是吃过真正的苦头，又经历过人情冷暖，不是那些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能比的。
说句实话，之前他也有想过，送几个孩子去更艰苦的地方锻炼一番，但最后思来想去，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。
“冬天到了，春天还会远吗？”左禹喃喃自语了一句，眼睛越来越亮：“李叔叔，我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！到了乡下，就好好融入当地，不要摆城里人的架子，这话我也跟二毛说过，乡下人一向淳朴，你真心待他们，他们也会真心待你的。”
李兆坤再次叮嘱了一番。
左禹满脸惭愧地点了点头：“李叔叔，之前是我做得不对，我一定好好扎根当地，再也不回四九城了。”
四九城虽然是他的家，但他现在是有家不能回，相比起暗无天日的管教所，陕北那边才是自由的天堂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吃过早饭。
左禹拒绝了二毛的陪同，一个人拎着行李包离开了四合院，行李包里是李叔叔连夜包的包子，还有一些钱和粮票，以及几件旧衣服。
看着好兄弟离开的背影，二毛下意识抓了抓后背，忍不住担忧道：“爸，你说左禹还会偷跑回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