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二毛随手拿了两瓶白酒和一包红糖，带着对象去了支书家。
冯支书一家正在吃晚饭，看到二毛来了，立马热情招呼道：“卫民、文娟，你们俩吃了没？没吃在我这吃点……”
“支书，不用了，我们刚刚吃过了。”二毛说完，随手将带来的东西，轻轻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。
支书婆娘见状，脸上一喜，随即客套道：“来就来了，怎么还带东西了？听婶子的，等下再带回去。”
“冯奶奶，哪有大过年空手上门的？再说了，就两瓶酒和一包红糖，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，支书是知道的，我和卫军都不喝酒，这酒留着也没用。”
二毛随口应付道。
支书婆娘又客套了两句，最后丢下一句“以后不准再这样了”，随后便拿着东西进了里屋，别看就三样东西，加起来起码要三块来钱，而且还要票。
二毛给冯支书以及冯家大伯，各递了一根烟，直接道明了来意：“支书，咱们大队小学不是要招老师吗？我们过来问问具体情况……”
“怎么？你小子也想当老师？”
冯支书随口问道。
“咳，支书您也知道，我从小在城里长大，没干过多少农活，与其给大队添麻烦，不如去更适合的地方发挥作用。”
二毛开诚布公道。
冯支书下意识地点点头，笑着打趣道：“你们兄弟俩虽然有一把子力气，但确实不适合干农活，上次让你们锄草，差点连禾苗都一起锄了。”
也正因为如此，到了后面他基本上就没怎么让兄弟俩下地，主要帮忙跑跑腿，或者带着去城里办点事，某种意义上，也算是一种特殊照顾了。
冯家大伯忍不住插嘴道：“卫民，你真要当老师？以你爸的能耐，给你安排个单位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？”
“支书、冯叔，不瞒你们二位，我如果要参加工作，是不可能留在四九城的，只能去很远的地方，这不是有了文娟，我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。”
二毛如实交代道。
胡文娟闻言，眼神中满是感动。
冯支书既欣慰，又有些难以理解，忍不住感慨道：“没想到你小子倒是个情种，换作其他人，估计早跑了。”
“支书，这里毕竟也是我们老李家的根，能为家乡做点事，我肯定义不容辞。”二毛大义凛然道。
别看他性子有点闷，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一点都不差。
“说得好！”冯支书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当即顺水推舟道：“只要你考试通过，到时候肯定给你留一个名额。”
老李家可不是一般家庭，能耐大着呢，他肯定是乐意交好的。
二毛赶忙指了指身旁的对象，试着恳求道：“支书，能不能给胡文娟也留个名额？总不能我去当老师了，还让她下地干活吧？那成什么了？”
怕冯支书不答应，他紧跟着许诺道：“支书，只要您答应，回头我进城帮咱们学校弄点教材和课外书回来，让咱们大队的孩子，也能有个好的学习条件。”
“你真能办到？”
冯支书顿时喜上眉梢。
虽说高考停了，但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，早就深入人心了。
二毛连连点头：“当然，这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胡文娟紧跟着补充道：“支书，卫民刚刚还在跟我说，等过段时间，他说不定能帮咱们大队找点零活干。”
“零活？卫民你还这本事？”
冯支书吃惊地站了起来。
一旁的冯大伯，也是满脸惊喜，都知道他们乡下人挣钱不容易，一年到头，能攒下几十块都算好的了。
像来福叔家那样的，两个儿子都在城里上班，即便有一个是临时工，那也是极其罕见的，放眼整个生产大队，也没几个人。
二毛赶忙摆摆手：“支书，您误会了，不是我，是我爸，我爸认识不少人，应该能帮得上忙。”
“你爸哪天有空？我亲自过去跟他谈谈，不要多，哪怕只需要一个人，那也是好的。”冯支书迫不及待道。
“支书，您别急，我先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，等事情有眉目了，您再出面。”
二毛立马劝阻道。
冯支书一想也是，当场点了点头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，那两个当老师的名额，我都帮你们俩留着。”
“谢谢支书！”
“不用谢我，那几个魔都来的知青，毕竟是外人，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，只有像你们俩这样的，才是咱们自己人，我不相信你们，还能信谁？”
冯支书毫不避讳道。
送走两位晚辈后，冯家大伯再也忍不住了，直截了当道：“爸，你说二毛刚刚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你是说进城干零活？”
冯支书悠然点了一根烟。
“嗯，这么好的机会，绝对不能错过。”冯家大伯斩钉截铁道。
“应该是真的，二毛这孩子性格一向稳重，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。”
冯支书点点头。
冯家大伯趁机提醒道：“爸，要是真能进城干活，您可别忘了，一定要给您大孙子留个机会。”
这要是留在乡下，一辈子背朝黄土面朝天，永远看不到出路。
“急什么？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？”
冯支书随意摆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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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六，开学日期。
李赵氏忙碌了一整天。
晚上睡觉前，李来贵习惯性地打开了收音机。
李赵氏见状，随手把收音机关了，然后拉着老伴说起了大毛的事。
李来贵听完后，当即表态道：“就按老三说的办吧！大毛如果想继续留在部队，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。”
“你就不怕大毛上战场？这两天的报纸，你没看到吗？”
李赵氏没好气道。
“当兵哪有不上战场的？你看咱们大院里的那些领导，哪个不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？”李来贵脑子很清醒。
既然当了兵，哪有不冒危险的？
不然哪来的军功？
李赵氏狠狠瞪了老伴一眼：“你跟老三一个样，都是心狠的。”
不等李来贵辩解，老太太又自顾自地说道：“我这边倒是有个办法，可以让大毛主动选择复员……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李来贵连忙追问道。
毕竟是从小带大的亲孙子，他也不想看着大毛牺牲在战场上。
李赵氏没有绕圈子，开门见山道：“我们食堂的那个刘小丽，你应该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啊，她怎么了？”
李来贵一头雾水。
“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，原来咱们家大毛，一直偷偷喜欢人家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