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,开头的那一小段《东方红》前奏,用的就是编钟。”
杨杏枝很快反应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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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李兆坤来到央音后,直接找上了蒋瑛。
“蒋老师,我问您个事,咱们首都火车站报时的那个《东方红》钟声,用得是古时候的编钟吗?”
“怎么可能?编钟声音太小了,而且无法保证精准性,据我所知,它使用的是音锤机械敲击发声,原理类似钢琴,只有这样,发出的声音才能浑厚洪亮,响彻整个火车站。”
蒋瑛解释完,随口反问了一句:
“李老师,你问这个干嘛?”
李兆坤随手从兜里掏出乐谱,递了过去:“这不是儿童节快到了,最近帮小丫写了一首新歌,歌曲灵感正好来自火车站的那个钟声,于是我截取了一小段旋律,加进了歌曲前奏当中。”
“又出新歌了?李老师您果然恢复到了巅峰时期。”蒋瑛欣喜道。
说着,她便看起了乐谱。
总的来说,歌曲相当不错,又是一首爱国歌曲,风格有点像两年前的那首《东方之珠》,同样充满了家国情怀。
看完乐谱,她指着开头的那段前奏,连连点头道:“李老师,您刚刚的那个想法很有可行性,可以尝试用编钟代替火车站的机械钟声,毕竟演出场所空间有限,编钟绝对够用了。”
“那咱们央音有编钟吗?”
李兆坤顺势询问道。
“央音如今主要以西洋古典音乐教育为主导,怎么可能会有编钟?”不等对方失望,蒋瑛紧跟着又说道:“说不定国音那边会有,毕竟编钟也算民族声乐。”
事实上,国音是两年前才新成立的大学,主要以中国民族音乐为特色,专注传统音乐传承与创新。
李兆坤下意识地拍了拍脑门:“瞧我这脑子,居然把国音给忘了。”
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音乐家,同时又是“民族风”音乐的开创者,他这两年没少去国音那边讲课。
“走,咱们现在就过去。”
蒋瑛主动说道。
“蒋老师,您今天没课吗?”
李兆坤不想耽误对方上课。
蒋瑛苦笑着解释道:“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,学生们也没心思上课,从几天前开始,就已经停课了。”
这里补充一句,音协办的那个“流行音乐研讨班”,早在年初就停课了。
李兆坤也没多问,当即点了点头:“那行,咱们早去早回。”
央音和国音,一个在南,一个在北,两地相距有点远,两人骑了一个小时的自行车,才终于抵达了国音。
说明来意后,李兆坤很快就见到了编钟实物,不过令人失望的是,这一套仿制的编钟,不仅个头小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多公分,另外就是数量上,只有区区十三枚,比他记忆中的寒酸多了。
“邢老师,有大点的编钟吗?这一套也太小了点。”
“李老师,这是咱们国家截止到目前为止,唯一出土的一套完整青铜编钟,实在是找不出更大的了。”
邢老师苦笑着解释道。
“是吗?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。”
直到此时,李兆坤才终于反应过来,原来记忆中的曾侯乙编钟,这会儿还在地下埋着,静待后人发掘。
蒋瑛开门见山道:“邢老师,这套编钟能演奏东方红吗?”
“没有问题,这组编钟音阶准确、音质优美,每枚钟都能发出两个乐音,两音之间为大三度关系,符合现代声学原理。”邢老师点点头。
“我们能现场听一下吗?”
李兆坤迫不及待道。
“当然可以,两位请稍等片刻,我去准备一下。”邢老师说完便匆匆离开了。
李兆坤闲着无聊,拿起木锤敲了几下编钟,随即胸有成竹道:“蒋老师,这套编钟太寒酸了,将来肯定能出土更高级别的编钟。”
“哪有这么容易?你刚刚没听邢老师说嘛,编钟这东西属于礼器,只有诸侯王才能使用,本来就很少见,能够完整保存下了的,那就更少了。”
蒋瑛倒是没抱太大期待。
“蒋老师,要不咱俩打个赌?”
李兆坤提议道。
这次,他是绝对不可能输的。
蒋瑛想起对方输给总政的那两首电影主题曲,陡然来了兴趣:
“怎么赌?要赌新歌吗?”
“行,我输了,欠您一首新歌,而且还是英文歌;但如果我赢了,蒋老师您这边打算怎么办?”
李兆坤毫不犹豫道。
蒋瑛心中一喜,立马回答道:“要不这样,如果我输了,每个月都请你们全家吃一顿大餐,连续吃一年。”
“成交!”
李兆坤大手一挥。
“先别急,既然是赌约,那总得有个时间期限吧?”蒋瑛提醒道。
“期限?那就定在八零年之前吧?”
李兆坤试着说了个时间。
他记不清曾侯乙墓的发掘时间,但印象里应该是改开之前。
“十四年后?”蒋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,“李老师,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,那会儿我都六十了,到时候即便还活着,估计也没办法再登台唱歌了。”
“蒋老师,您好好保养嗓子,别说六十岁了,就算是八十岁,一样也能秒杀一众年轻小辈。”李兆坤夸张道。
蒋瑛苦笑着摇摇头,然后试着讨价还价道:“改成十年怎么样?超过十年,我是真没什么信心了。”
十年之后,刚好是特殊时期结束的时间,李兆坤心有所动,因此也就没犹豫多久,很快答应了下来:“行,那咱们就以1976年为最后期限。”
至于输赢,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就当是庆祝新时代的降临。
蒋瑛见李兆坤答应了,顿时松了口气:“李老师,那咱们一言为定?”
“一言为定!”
李兆坤郑重点了点头。
话音刚落,邢老师终于回来了,手中拿着一张《东方红》的乐谱。
很快,房间里响起了熟悉的《东方红》旋律,对方动作娴熟,一看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少演奏。
演奏结束,李兆坤和蒋瑛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,不得不说,这首编钟版的《东方红》,音色庄重威严,同时还会产生一种独一无二的、穿越时空的厚重感,仿佛历史的回响。
邢老师放下木锤,笑着问道:
“李老师,您还满意么?”
李兆坤自然是连连点头:“满意、太满意了,这正是我需要的钟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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