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李兆坤去七一学校接了小女儿,顺便去了一趟301医院,媳妇儿今晚不用加班,正好一起去。
家里还有大女儿,他们家老爷子饿不着,顶多就是吃的差点。
自从办了公交月卡,大丫几乎每天都要回家,除非工会有急事,或者天气不好,才会留在宿舍住一晚。
跟何雨水不同,何雨水属于三班倒,作息时间不固定,住在宿舍里更方便,大丫上的是长白班,而且她从小照顾弟弟妹妹们都习惯了,比较恋家。
快七点钟的时候,李兆坤按照约定时间,带着老婆孩子来到了丰泽园。
小丫看到干妈,立马从爸爸怀里溜了下来,小跑着扑了过去。
蒋瑛一把接住干女儿,随后跟俞秋痕打了招呼:“俞医生,好久不见了!”
“邹老师,我前几天刚听了您的那首《斯卡布罗集市》,唱得真好,宛如天籁!”俞秋痕笑着回了句。
“我唱的没有邹老师好。”
蒋瑛谦虚道。
“咱们俩是各有千秋!”
邹晓燕跟着走了进来,身边还跟着雷蕾和胡松华等人,不知不觉间,以李兆坤为核心,聚集了一批音乐人。
俞秋痕转头看向邹晓燕,同样夸奖道:“邹老师,您的花腔实在是太惊艳了,令人百听不厌。”
“都是李老师歌曲写得好!”
邹晓燕最近风头很盛。
随着《斯卡布罗集市》的大火,这位“东方之莺”时隔三年,再一次扬名世界,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歌星。
李兆坤同样谦虚了几句,然后招呼众人进入包厢,刚刚小女儿就在喊饿了。
很快,菜就上齐了。
众人边吃边聊。
李兆坤主动挑起了话题:“你们有没有发现?咱们只是出去了两个月,回来后,感觉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没错,我也感觉到了。”邹晓燕点了点头,随即低声提醒道:“最近风头有些紧张,大家一定要谨言慎行。”
“邹老师,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?”
李兆坤连忙追问道。
“上个月,就在咱们出差的时候,武同志对咱们音乐和舞蹈界发表了谈话,提出音乐和舞蹈必须进一步民族化、群众化,必须确保民族音乐和舞蹈的主体地位,这对咱们来说不算好事。”
邹晓燕忧心忡忡道。
蒋瑛有些疑惑:“这没什么吧?咱们的流行音乐,本来就具有民族化和群众化的典型特征,老胡的《鸿雁》,还有雷蕾的那首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邹晓燕耐心解释道:“你忘了后面那一句,'要确保民族音乐舞蹈的主体地位',这可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流行音乐虽然也有“民族风”这个分类,但到底是新东西,很难撼动民族音乐的地位,顶多就是陪衬。
雷蕾忍不住插嘴道:“我前两天也听说了一件事,明年的'大众百花奖'评选,可能办不了了。”
“这么好的活动,干嘛不办?”
蒋瑛皱了皱眉。
“唉,看来上面又要整风了。”
邹晓燕的政治嗅觉很灵敏。
听到“整风”两个字,李兆坤心中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雷蕾则是有些庆幸,对她本人来说,加入总政绝对是明智之选,既可以唱李老师的歌,还可以置身事外。
邹晓燕见气氛有些凝重,立马话锋一转,试着安抚道:“大家也别太担心了,咱们音乐界情况特殊,这几年所取得的成绩也都是有目共睹的,问题应该不大。”
“邹老师说得对,咱们好不容易才将流行音乐推广到了全世界,上头总不至于自毁长城吧?”蒋瑛表示赞同。
他们家情况特别,至于所谓的“整风”,肯定整不到她的头上。
李兆坤闻言,当即装出一副轻松模样:“没错,就拿这次音乐会来说,既然上面开了表彰大会,正说明对咱们工作是满意的,大家没必要自己吓自己。”
现在确实是没事,但过个两三年就说不准了,大的都在后头。
此话一出,众人都感觉有理,纷纷跟着松了口气。
胡松华转头看向雷蕾,随口打听道:“雷蕾,上午的表彰会没看到时副团长,他还好吧?”
“应该没什么问题,不过我听团里的人说,这次回来,时团长原本有机会由副转正的,结果出了这档子事,肯定没戏了。”雷蕾摇了摇头。
“人没事就好,想升职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李兆坤摆了摆手。
接下来,众人聊起了巡演安排,第一站就是四九城,总共有八场,后面还有各大省会城市,加起来大概要演出两三百场,绝对不是什么轻松活。
李兆坤突然想起了白厂长的嘱托,于是试着询问道:“四九城这边,能不能再加一场?去我们棉纺厂……”
“李老师,我想应该没有问题,毕竟你们棉纺厂这次出了不少力。”
邹晓燕笑着点点头。
李老师离开后,团长一职落到了她头上,她虽然没办法做主,但可以跟上级部门反映一下,这事八九不离十。
另外,音乐团去棉纺厂表演,某种意义上,也算是“衣锦还乡”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没过两天,李兆坤就从邹晓燕那边听到了一个好消息,上面同意了加演一场,地点就放在了棉三大礼堂。
有好消息的同时,也有一个坏消息,那就是小女儿生病了。
一大早,李兆坤正准备叫小女儿起床,突然发现小丫头脸色通红,于是伸手摸了摸额头,果然很烫。
小丫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:
“爸爸,我难受。”
李兆坤顿时心疼的不得了,赶忙喊来了媳妇儿:“秋痕,小丫发烧了,你快过来看看。”
俞秋痕拿出体温计,帮小丫头量了量体温,好家伙,39.4摄氏度,发烧得还挺严重的。
“小丫应该是感冒了,最近气温骤降,很多人都得了感冒,不能再拖了,赶紧去医院,先把体温降下来。”
李兆坤二话不说,赶忙打开衣柜,熟练地帮小女儿穿好了衣服,然后抱着小棉袄,就往门诊部跑。
俞秋痕跟大丫说了一声,很快跟了上去。
到了门诊部,值班医生给小丫打了一针退烧药,小丫头最害怕打针了,又哭又闹,夫妻俩差点没按住。
打完针,医生又开了一些感冒药,最后叮嘱道:“回去后记得多喝开水,下午过来,还要再打一针。”
“大夫,能住院吗?”
李兆坤有些不放心。
“小感冒而已?不用住院,回家后不要让其他孩子靠近,免得被传染了。”
医生随口叮嘱了一句。
俞秋痕帮着安抚道:“医生说得没错,小丫这种情况,暂时不需要住院,咱们先回去吧!”
“嗯。”李兆坤再次抱起了小女儿。
回到四合院,李兆坤刚进院子,就看见他们家老爷子和大女儿,正准备出门,看来是放心不下小丫。
李兆坤赶忙喊了一句:“爸,我们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