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火车出了点故障,耽误了两天。”俞秋纬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姐夫,对方写的那些音乐作品,他都听过,也十分钦佩姐夫的才华,但就是无法将对方和大音乐家联系在一起。
紧接着,俞秋痕介绍起了公公和婆婆。
俞秋纬真心向两位老人鞠了个躬,感谢他们照顾姐姐,姐姐在信里都说了,家里多亏了公公婆婆帮衬。
李赵氏连连摆手,随即关心道:“小纬,你还没吃饭吧?家里正好吃晚饭,一起坐下来吃点。”
“对对对,先进屋。”
李来贵跟着招呼道。
众人进屋后,三大妈看着饭桌上摆着的那一大盘生羊肉,忍不住吞了吞口水,这老李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了,最近几天经常传出肉香味。
等到俞秋纬坐下,李赵氏先帮对方倒了一杯水,然后随手拿了两个苹果,打发走了贾张氏和三大妈。
李兆坤帮小舅子拿了一副碗筷,然后一一介绍起了孩子们,小家伙们也乖乖喊了一声“舅舅”。
第一次见面,俞秋纬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,挨个发了下去。
“谢谢舅舅!”
大毛几个见有红包拿,一个个高兴得不行,毕竟爸爸早就说过了,红包可以自己留着,不用上交。
俞秋纬看着手中仅剩的两个红包,突然反应过来:
“姐夫,六毛和七毛呢?”
话说,姐夫家孩子多,小名倒是挺随意的,也很好记,不容易弄混。
俞秋痕抢着回答道:“六毛和七毛在隔壁邻居家,我和你姐夫平时工作忙,也没时间带孩子,干脆花了点钱,在院子里找了一位奶妈,顺便帮忙带带孩子。”
“秋纬,咱们先吃饭,等吃完饭,咱们再一起去看俩孩子。”
李兆坤帮对方夹了几块羊肉。
冬季气温低,小孩子不适合抱来抱去的,容易得感冒,除非天气好,才会抱回来待一两个小时。
俞秋纬点了点头,随手将红包交给了姐姐,然后吃起了羊肉。
他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位家里有困难的军嫂,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,母女俩每顿饭只啃一个馒头,他实在是于心不忍,于是便把身上的钱和多余的粮票全送给了对方,结果碰到了火车晚点,自己硬生生地挨了几顿饿。
就连刚刚给外甥们的红包,也是下火车后去储蓄所取的钱。
俞秋痕收起红包,见弟弟吃得有些急,一看就知道饿坏了,不由得红了眼眶:“怎么饿成这样?你没带吃的吗?”
按理说,她弟是军官,条件再艰苦,也不至于饿成这样。
俞秋纬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道:“要坐一个星期火车呢,怎么可能没准备?这不是火车晚点了,吃的有些不够,饿了一两顿。”
俞秋纬帮小弟拿了几个馒头,忍不住数落道:“你也真是的,又什么小孩子,怎么不多带点钱和吃的?”
“是啊,出门在外太不容易了,尤其是大冬天的,身体哪里受得住?”
李赵氏随口附和道。
去年南下羊城,即便小儿子帮忙买了卧铺票,又准备了很多东西,路上依然吃了不少苦头。
俞秋纬咬了一大口馒头,笑着摇摇头:“姐、婶子,没事的,我年轻,扛得住,之前打仗的时候,两三天不吃饭的情况都遇到过。”
“多吃点。”李赵氏面带心疼,帮忙夹了几块烫熟的羊肉,“吃完了,让你姐夫再多切一些羊肉过来,家里还有十几斤羊肉,绝对够吃了。”
小丫头学着奶奶的做法,也帮舅舅舀了一大勺羊肉:“舅舅,多吃肉,爸爸说只有吃肉才能长大个。”
“谢谢婶子!谢谢小丫!”
俞秋纬连忙表示了感谢。
吃着羊肉,他心中忍不住感慨,看来姐姐确实没骗他,姐夫家的生活也太好了点,几个孩子都被养得红光满面,特别是几个小的,都快成小胖球了。
李来贵随手拿起酒瓶:“小纬,要不要喝点酒?暖暖身子?”
不等俞秋纬回答,李赵氏一把“抢”过酒瓶:“先让小纬吃饭,要喝酒,后面有的是时间,急什么……”
“那今天就算了,咱们明天喝。”
李来贵顺势点了点头。
一番闲聊后,俞秋痕很快问起了部队里的生活,每次回信,弟弟都是语焉不详,她早就想追根究底了。
俞秋纬挑能说的说了:“我们那边其实还好,平时饿不着,就是保密级别比较高,不能随意请假,要不然我早请假回来看你们了。”
李兆坤联想到西南边的天竺,按照上辈子的记忆,这两年估计会有一战,于是试探道:“秋纬,如果咱们和天竺开战,你们要不要上前线?”
“和天竺打仗?”俞秋纬愣了下,不由得好奇道:“姐夫,你听谁说的?”
“咳,我只是随便问问,报纸上不是说,两国之间有领土纷争吗?去年就有些闹得不可开交了……”
李兆坤随口搪塞了一句。
俞秋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政治方面,我不太清楚,如果真要打仗,那规模也不会很大,毕竟高原上条件太艰苦了,后勤跟不上。”
一听要打仗,俞秋痕顿时坐不住了:“小纬,你不会真要上战场吧?”
“姐,你想哪去了?真要打仗,也是边防军的事,我们距离远着呢!再说了,我现在身上有任务,几年内都不会被抽调到前线去的。”
俞秋纬连忙安抚道。
俞秋痕闻言,拍了拍胸口:“不用上战场就好,咱们家现在就你一根独苗,你要是出了事,让我怎么跟爸妈他们交待?”
李兆坤跟着松了一口气,紧接着又问道:“秋纬,你想不想调回内地?”
“姐夫,我知道你和我姐都是为我好,但我穿上了这身军装,就要服从上级命令,你们不用替我操心。”
俞秋纬委婉拒绝道。
他现在参与的这个任务,是不可能轻易离开的。
俞秋痕叹了口气,顿时忧心道:“小纬,过了年你都三十了,留在西北,你的个人问题怎么解决?”
“姐,我晚两年也没事。”
俞秋纬不以为意道。
“不行,这事不能再拖了。”俞秋痕顿了顿,然后开门见山道:“你这次回来得正好,我和你姐夫帮你物色了一个对象,明天你们先见一见。”
“姐,我这次只有两个月的假,时间太短了,要不下次再说吧?”
俞秋纬推脱道。
毕竟一来一回就要大半个月的时间,真正留下来的时间并不多。
俞秋痕摇摇头,摆出了“长姐如母”的姿态:“你别给我找借口,别说两个月,就算是两个星期,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去相亲,这事没得商量。”
“姐……”
俞秋纬满脸苦色道。
李赵氏帮着劝道:“小纬,你姐也是为你好,其实两个月绝对够了,你姐夫的堂妹,就住在咱们隔壁中院,他们俩口子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结婚了。”
说曹操,曹操到。
傻柱夫妻俩带着儿子过来了,毕竟两家是亲戚关系,不管怎么样,肯定都要过来问候一下。
大军这孩子一进门,便立马伸出小手,指着火锅嚷道:
“肉、吃肉……”
李兆坤上前接过孩子,抱在了怀里,然后夹了一块羊肉,吹了吹热气,轻轻放进了小家伙的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