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李兆坤便从他们家老爷子口中,得知了电报的内容。
“大表哥也太忒抠门了点,就不能多写几个字吗?”
“多什么多?启明写得已经够清楚的了。”李来贵忍不住反驳道。
这又不是写信,每个字都要算钱的,能省点当然最好了。
李兆坤不禁有些担忧:“我妈年纪不小了,在火车上待了这么多天,我主要怕她老人家身体受不住。”
“电报上不是说了嘛,勿忧,说明你妈没大问题,放心好了。”
李来贵试着安抚道。
说实话,老爷子心里同样充满了担忧,老婆子什么性子,他又不是不知道,喜欢报喜不报忧,即便身体真出现了问题,估计也会瞒着他们的。
李兆坤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然后转头看向了大女儿:
“丫头,我看你在家也是闲着,不如从明天开始,陪你妹一起去银河少年合唱团,顺便学习一下声乐知识。”
小女儿年纪太小了,而合唱团那边全是半大孩子,平时根本玩不到一块去,小丫头最近都有些排斥“暑期补课”了,必须要他时时刻刻陪着才行。
可他哪有这个空闲时间?
没办法,只能让大丫陪着一起去。
大丫虽然心动,但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爸,我还要割草喂兔子……”
其实,除了喂家禽,家里还有很多家务活,根本离不开人。
“不用你喂,你一个人去郊区也不安全,爸爸待会儿跟你小姑父说一声,每天多带一些红薯叶回来。”
李兆坤直接打断道。
“去吧去吧……”李来贵紧跟着挥挥手,帮着劝道:“在家窝着能什么出息?去了还能多学点知识,长大后跟你爸一样,争取当个音乐家。”
小丫伸手拉了拉大姐的胳膊,满脸恳求道:“大姐,合唱团每天都能看电视,可有意思了,你就陪我一起去嘛?”
“你答应大姐不准哭闹,大姐就陪你一起去。”
大丫随口开出了一个小条件。
“小丫是乖孩子,不会哭闹的。”
小丫头信誓旦旦道。
大丫伸手捏了捏小妹的脸蛋,没好气道:“早上是谁哭鼻子了?”
小妹大清早去爷爷家看大兔子和大鸭子,结果半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,然后便一直哭个不停,最后还是她爸煎了几个蛋饺,才把小丫头哄好了。
小丫头闻言,立马伸出了小胖手,委屈巴巴道:“小丫手掌破皮了,都是爸爸的错,爸爸没有拉住小丫。”
李兆坤连忙配合道:“对对,都是爸爸不好,爸爸保证下次一定擦亮眼睛,不会再让小丫摔跟头了。”
“还疼不疼?妈妈待会儿再帮你搽点药水,明天就好了。”
俞秋痕轻声安慰道。
小丫头使劲摇摇头:“不疼了,小丫是坚强孩子,不怕苦不怕疼。”
“哇,咱们家小丫真厉害!”
俞秋痕轻轻拍着巴掌。
小丫骄傲地点了点头,然后一头钻进妈妈怀里,美滋滋地啃着馒头。
晚饭结束,俞秋痕立马带着大丫去了贾家,把双胞胎儿子抱了回来。
李兆坤赶忙端出已经放凉的鸡蛋羹,熟练地喂了起来,六毛一口,七毛一口,时不时地还要喂小丫一口。
小丫头别看年纪小,但小心思可不少,日常生活中,只要逮着机会,就会跟两个弟弟争宠,乐此不疲。
眼下双胞胎还小,等到俩孩子再长大一些,估计有的折腾。
喂完鸡蛋羹,李兆坤又端出了土豆泥,拌入少量肉泥和米粉,然后喂给了双胞胎儿子,小丫头估计是吃得太饱了,这次难得没有再“分一杯羹”。
等到双胞胎吃饱了,李兆坤将剩下的土豆泥,随手递给了大女儿,大丫三两口便吃光了,甚至还舔了舔碗底。
李兆坤纠正过好几次,但都不管用,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了。
给双胞胎儿子喂了点水,俞秋痕突然叹了口气:“唉……”
李兆坤连忙关心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刚刚听小秦说,他们家打算给槐花断奶。”俞秋痕不免有些内疚。
小秦奶水挺足的,可是多了他们家双胞胎儿子后,就有些不够吃了。
“咳,你要是感觉心里不舒服,我明天送点米粉过去。”
李兆坤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小当这孩子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毕竟人心都是自私的,为了他们家六毛和七毛健康成长,只能委屈一下槐花了。
俞秋痕点了点头,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:“米粉营养太单一了,再多送点鸡蛋过去吧!”
其实,她心里也明白,把双胞胎儿子抱回来不太现实,贾家那边估计也不大乐意,只能尽量多补偿一些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李兆坤自然没有意见。
一旁的李来贵,下意识地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小儿媳妇心善,也不是什么缺点,相反对孙子孙女们更有好处,他之前一直担心,怕有了六毛和七毛后,小儿媳妇会变心,如今看来是白担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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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李兆坤拿出了昨晚准备好的米粉和鸡蛋,直接拎着去了贾家,鸡蛋有整整二十个,米粉约莫有个六七斤,足够吃一个月了。
当然了,他也不是什么圣母。
这些东西都是一次性的,等到槐花断奶结束后,下个月就没了,众所周知,断奶这段时间,小孩子最受罪。
“家里有人吗?”
贾张氏刚“下班”回来,看到李兆坤手里的东西,顿时眼前一亮:
“兆坤,你这是?”
“贾大妈,这不是听我媳妇儿说,槐花准备断奶,刚好家里还有点吃的东西,拿过来给槐花补补,说起来,这事有些对不住你们家槐花……”
李兆坤满怀歉意道。
之前的小当,好歹吃了九个月的奶,也不算太吃亏,而到了槐花这里,满打满算也才半年。
贾张氏连忙接过话来:“兆坤,你们可别多想,没有谁对不住谁这回事,如今日子困难,如果没有你们家的鸡蛋,淮茹奶水早没了。”
“唉,不说了。”李兆坤摆了摆手,然后将篮子递了过去:“贾大妈,这是我和秋痕的一点心意,您收好了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?你们家又不是没给钱,这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