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李兆坤带着小女儿,在大院食堂混了顿还算丰盛的午饭,荤菜有红烧羊肉和鱿鱼炒肉片,虽然分量不多,但此时已经非常难得了。
小丫吃得津津有味,这两道菜都是爸爸不常做的,他们家吃得最多的还是腊肉和咸鱼,对了,还有鸡蛋,吃多了难免有些腻,换换口味也不错。
当然了,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待遇,其他人伙食都挺正常的,稍微带了一点点肉丁,能不能吃到,完全看运气,可即便如此,也比外面强多了。
喝下最后一口汤,小丫头拍了拍小肚肚,一脸满足道:
“爸爸,我吃饱了。”
李兆坤掏出手帕,帮小女儿擦了擦嘴,笑着问道:“上午玩得开不开心?”
“开心,小丫换了好多漂亮裙子,还看了好看的舞蹈……”
小丫头一说便停不下来。
李兆坤耐心地听着,直到小女儿打了个哈欠,他才抱着对方回到了临时宿舍,小丫头在托儿所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,每天都要午睡一两个小时。
几乎是雷打不动!
下午继续编曲工作,李兆坤没有敷衍,全程参与其中,他现在有了一定的音乐基础,也是时候学习编曲了。
很快到了傍晚五点,李兆坤一看时间差不多了,便带着小丫“下班”了,俞秋痕今天难得不用加班,汇合了父女俩后,三人踏上了返家之路。
有了早上的教训,李兆坤不急不慢地骑着自行车,六点半才到家。
一进院门,李兆坤刚把小丫抱下座椅,便被三大爷拦住了。
阎埠贵满脸好奇道:“兆坤,你们家那个小战士是什么人?在你们家待了一天了,问了大毛,说是你找来照顾他的,你现在还有这本事?”
“三大爷,那是我一位朋友,去年来过一次,您估计没碰到,一大爷应该还有印象。”李兆坤随口敷衍道。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,我就说嘛,以你现在的级别,不可能安排专门的警卫员。”阎埠贵豁然开朗道。
李兆坤苦笑道:“三大爷,您想哪去了?只有国家级别的干部才会配警卫员,我算哪根葱啊?差远了。”
“兆坤,你不是请了长假,在家照顾大毛吗?今天怎么又去上班了?”
阎埠贵紧跟着询问道。
俞秋痕帮着回答道:“三大爷,兆坤他们单位有急事,又把他叫了回去,这领导当的也不容易,想请个假都不行。”
“是不是跟'忆苦思甜饭'有关?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兆坤的名字,要论本事,还得是兆坤,三天两头上报纸。”
阎埠贵试着猜测道。
李兆坤连忙谦虚了一句:“哪有三天两头?三大爷,您说得太夸张了,我今年一共就上了三次。”
“三次还少啊?你三大爷我教了大半辈子书,一次报纸都没上过。”
阎埠贵极度羡慕道。
他要是能上一次报纸,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一位普通老师,说实话,以前他最看不上的就是李老三,读书不行,工作不行,干啥都不行,没想到看走眼了,人家是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
应付完了三大爷,李兆坤停好自行车,大步跨进了屋子里。
屋内,朱文俊正忙着做晚饭,小丫双手抱着兔子,跟大哥说着今天的见闻,大毛听得很认真,面露羡慕。
“李哥,你回来了。”
“小朱,今天怎么样?大毛没给你添麻烦吧?”
“没有。”朱文俊摇了摇头,随即解开了围裙,“李哥,既然你们回来了,那我也要回去了,菜我都炒好了,锅里蒸着馒头,再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。”
“走什么走?吃完晚饭再走。”
李兆坤挽留道。
俞秋痕帮着劝道:“是啊,小朱你也忙了一天了,好歹留下来吃顿饭。”
“不了,再晚就赶不上公共汽车了。”朱文俊婉拒道。
李兆坤劝了几句都没用,只能亲自将对方送到了胡同口。
回去路上,他顺路去了一趟老宅,叫了他们家老爷子一起过去吃饭。
李来贵随口问道:“老三,那个小朱大概要待多久?”
“估计要待到月底。”
“总政那边工作还顺利吗?”
“还行,挺顺利的。”
“顺利就好,农场那边也要上点心,过两年争取再升一级,你爸我要不是年纪太大了,都想弄个车间主任当当。”李来贵老调重弹道。
“爸,您也知道过几年就要退休了,要我说,以后别再加班了,万一把身体搞垮了,到时候可没人照顾您。”
李兆坤苦口婆心道。
他们家老爷子自从当了班组长后,几乎天天加班,不比自家媳妇儿轻松多少,他也是担心老爷子身体受不住。
李来贵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我身体没事,不用瞎操心,再说我回来也没事干,不如留在车间里多教教徒弟。”
“我就是提醒一下……”
“行啦,我最近想了好几个名字,你待会儿挑一个,秋痕是高级知识分子,这孩子取名不能太随便了。”
这几个名字,是李来贵特地找了一位老教师帮忙取的。
李兆坤不以为意道:“爸,不用这么麻烦,按照大毛他们的名字来取就是了,越简单越好。”
“不行,看看你给大毛他们几个取的名字,同名同姓的太多了。”
李来贵不满道。
众所周知,“李”是一个大姓,如果名字取得太普通了,很容易造成同名同姓的现象,以大毛为例,整个红星小学,起码有七八个叫李卫国的。
李兆坤很快妥协道:“按照您说得来也行,女孩子也就算了,但如果是男孩子,名字中间必须带个'卫'字,要不然,大毛他们会有不好的想法。”
“嗯,你说得也对,这事先不急,我再琢磨琢磨。”
李来贵很快反应过来。
假如真是孙子,这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,确实需要“一碗水端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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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转,很快半个月过去了。
歌舞剧《同心结》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式彩排,与原剧本相比,新剧本特地增加了一位女主角。
女主角是一位半岛人,与男主角互生好感,可惜两人的感情还没开始,女主角就被敌军飞机炸死了。
之所以增加了这么一段感情戏,一方面是为了增加北韩歌舞团的戏份;
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配合主题曲,《勇敢的心》有婉转动人的一面,如果缺少感情戏,不免会显得有些突兀。
下午两点钟,演出正式开始。
开场第一幕便是渡过鸭绿江的剧情,漆黑的夜,伴随着“雄赳赳,气昂昂”的歌声,剧情正式展开。
李兆坤打量着舞台布景,不愧是总政出品,比海政文工团的《红珊瑚》精良多了,处处透着专业。
剧情进行到一半,终于等到了小丫上场,小丫头纯粹就是打酱油的,没有一句台词,也不需要专业表演,上台随便溜达了一圈,很快便下去了。
整场歌舞剧时长两个半小时,直到傍晚时分,才结束了演出,作为主题曲,《勇敢的心》出场频率有点高,李兆坤大概听了七八遍,每遍约莫四五分钟,加起来绝对超过了半个小时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时团长一边鼓着掌,一边向李兆坤询问道:“兆坤同志?你觉得怎么样?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?”
“很感人,非常好!”李兆坤顿了顿,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建议:“至于不足的地方,主要有两点,一个是主题曲运用得有些过于频繁了,我觉得应该适当减少一些;另外一点,黄纪光思乡的那段剧情……”
“那段剧情有问题吗?为了还原真实情况,我们特地远赴英雄故里,招募九位民间艺术工作者加入演出。”
时睿迫不及待地插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