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秦京茹的带领下,三人很快来到了一座不大的院子前,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用篱笆围了一个三十来平的空间,里面开垦出了一小片菜地。
“大爷爷,在家吗?”
“在家,进来吧!”
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秦京茹立马推开院门,牵着小丫走了进去,边走边说明来意:“大爷爷,我们是过来看乌龟的。”
“咦,淮茹也来了?这女娃子是你们家小当吧?”大爷爷猜测道。
“老爷爷,我叫小丫,不是小当姐姐。”小丫赶忙纠正道。
秦淮茹笑着介绍道:“大爷爷,这是我们院里一户邻居家的孩子,她爸今天来咱们大队搞活动……”
“哦,我知道了,他爸是纺织厂的工人。”大爷爷很快明白过来。
秦京茹忍不住插嘴道:“大爷爷,听我姐说,小丫她爸还是大干部。”
“大干部?难怪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好,一看就是不缺吃喝的。”
大爷爷随口感叹了一句。
小丫看了看四周,没看到大乌龟,于是大着胆子问道:
“老爷爷,你们家乌龟在哪里?小丫想看大乌龟。”
大爷爷笑了笑,然后指着一个破水缸说道:“乌龟就养在那个水缸里。”
小丫立马松开了秦阿姨的手,然后冲向了不远处的大水缸。
大爷爷赶忙提醒道:“小心点,别被乌龟咬着手了。”
乌龟虽然胆子小,一般遇到危险都会主动缩进龟壳内,但如果惹急了,也是有可能会咬人的,之前就有一位调皮的孩子被咬了,哭得死去活来。
小丫很快扑到了水缸边,水缸有些高,小丫头踮着脚,伸长脖子,透过一个脑袋大的缺口,往水缸内部看去。
果然,缸内有一只大乌龟,跟她的小书包差不多大,大乌龟悠然地划着水,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。
“哇,好大的乌龟!”
小丫头发出了一阵惊叹声。
秦京茹满脸得意道:“怎么样?我没骗你吧?这只大乌龟是大爷爷从河里捞的,养了好几年了。”
小丫看着大乌龟,越看越喜欢,看了好一会儿,小丫头突然打开小书包,拿出了小汽车,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。
“小阿姨,我想要大乌龟。”
秦京茹看着手中的玩具小汽车,随口敷衍了一句:“你去问大爷爷。”
说完,便迫不及待地把玩起了小汽车,这玩意儿真精致,就跟真的一样。
小丫见小阿姨说话不算话,于是转头看向了大爷爷:“老爷爷,你能不能把乌龟卖给我?”
大爷爷见小丫跟个小大人似的,这么小就学会了买东西,于是随口逗弄道:“能啊!可是你有钱吗?”
小丫伸进书包里摸了摸,发现自己忘了带存钱罐了,顿时小嘴巴一扁,委屈巴巴道:“老爷爷,我把存钱罐落家里了,怎么办啊?”
“那你有其它东西吗?可以跟大爷爷换。”大爷爷继续逗弄道。
这城里的小娃娃就是聪明,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存钱了,不像他们大队里的小娃娃,到了上学年纪都不认得钱。
小丫舍不得书包里的心爱玩具,正当她满脸纠结之时,突然想起了出门之前,爸爸塞给她的糖果,于是立马掏了出来:“老爷爷,我用糖果换大乌龟。”
大爷爷虽然有些眼热,但他一个长辈,怎么可能要小娃娃的糖果,当即摸了摸小丫的头:“好孩子,大爷爷跟你开玩笑的,不要你的糖果,乌龟不值钱,你等下直接带走吧!”
这也是实话,乌龟虽然也能吃,但乌龟肉很少,而且很柴很腥,加上在传统文化中,乌龟象征着吉祥、长寿和智慧,因此很少被食用。
正是因为如此,即便现在是困难时期,大爷爷也从未想过要把乌龟炖了,当然了,如果真断粮了,就没那么多讲究了,到时候不吃也得吃。
小丫一听老爷爷玩把乌龟送给自己,顿时露出了一个大笑脸:
“谢谢老爷爷。”
至于手中的糖果,小丫头也没收回去,学着爸爸的做法,直接塞进了老爷爷的口袋里,糖果不多,总共就几颗。
大爷爷有些急了,想把糖果拿出来,还给小丫头:“你这孩子,大爷爷都说了不要糖果,怎么硬塞呢?”
秦淮茹赶忙劝道:“大爷爷,小丫不缺糖果,您啊就甭跟她客气了,好歹也是这孩子的一片心意。”
“这叫什么话?我一个当爷爷的人,怎么能抢小娃娃的糖果?要是让小丫爸爸知道了,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?”大爷爷急红了脸。
“大爷爷,您想多了。”秦淮茹一把拉住了大爷爷的胳膊,笑着解释道:“小丫爸爸就怕小丫吃多了糖果,把牙齿吃坏了,您这是帮了大忙了。”
“淮茹,城里生活真有那么好吗?这得吃多少糖才能吃坏牙齿?”
大爷爷不由得惊讶道。
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,记忆中好像没有一次痛快地吃过糖。
秦淮茹摇摇头:“怎么可能?城里干什么都要花钱,生活没您想得那么好,日子一样过得紧巴巴的。
除非像小丫爸爸那样,当个大干部,有的是人巴结,另外,小丫妈妈是医生,每个月工资一百块,只有像他们这样的家庭,才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一百块?这么多?”
大爷爷震惊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全家八口人,如今一年到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,前两年还能进城打零工,顺便卖点自家种的菜,现如今所有路子都断了,只能在地里刨食。
一旁的秦京茹,直接瞪大了眼睛,就连手中的小汽车都不香了,这么多工资,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日子也太好了吧?
秦淮茹同样一脸羡慕,趁机教育起了堂妹:“所以说,只有读书才能出人头地,不然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你姐我现在非常后悔,要是多读几年书就好了,说不定早找到工作了。”
“姐,我一定认真读书。”
秦京茹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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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分钟后,秦京茹双手抱着一个瓦罐,秦淮茹牵着小丫,三人离开了大爷爷家,小丫头怕大乌龟弄丢了,吵着要回来,连驴子都不想骑了。
还没进屋,小丫便大声喊道:
“爸爸,我回来了。”
李兆坤正带队研究“黑暗料理”,听到小女儿的声音,立马走了出去:“村里不好玩吗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小丫指着瓦罐,迫不及待地显摆道:“爸爸,有大乌龟。”
李兆坤上前往瓦罐里看了一眼,是非常普遍的草龟,不过个头确实不小,估计有年月了:“哪来的?”
秦淮茹帮着回答道:“是我大爷爷养的,见小丫喜欢,就送给小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