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十一月份后,四九城彻底进入了寒冬,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随着媳妇儿预产期的临近,二毛再也待不住了,准备进城陪媳妇儿。
离开之前,他特地将牛红叫进了办公室,牛红是他的副手,至于为什么不是新知青们的“带头大哥”郑民进?
没别的原因,对方拒绝了。
估计是拉不下脸来。
牛红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:“小李厂长,你叫我什么事?”
砖瓦厂还有个正式厂长李来福,平时不太爱管事,为了区分两人,干脆一个叫老李厂长,一个叫小李厂长。
“片场那边什么时候停工?”
二毛随口询问道。
“我昨天问过了,下个月就要彻底停工了。”牛红赶忙回答道。
北方冬天温度太低了,工地没办法开工,顶多干一些室内的活。
二毛点点头,随口吩咐道:“你记得去跟红星大队的人说一下,让他们别再送黏土了,剩下的足够用了。”
砖瓦厂,差不多还能再干一个月。
要知道,冬季长时间的低温和湿气会影响砖瓦质量,去年冬天烧的那批砖,由于质量不佳,最后都用来铺地了,今年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“知道了,我等下就去说。”
牛红认真点了点头。
二毛又交代了几项事,紧接着话锋一转:“你也知道,文娟马上就要生了,我要进城几天,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工厂这边由你负责……”
“小李厂长,厂里不是还有你二爷爷吗?”牛红有些意外。
“我二爷爷年纪大了,管不了事。”
二毛摆了摆手。
说句实在的,二爷爷对砖瓦厂的了解程度,甚至还不如牛红,牛红平时跟着他,对砖瓦厂了如指掌。
牛红露出了一抹喜色,随即点点头:“那行吧!你尽量早点回来,快到年底了,厂里事情多,离不开你。”
今年,在小李厂长的带领下,砖瓦厂可谓是蒸蒸日上,所有大队社员们,也包括他们这群知青,生活水平都上了一个台阶,这时候谁也不想出岔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二毛下意识答应了一声,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:“对了,我找人弄了一批玻璃,你待会儿送到学校去,尽快把窗户按上。”
乡下条件苦,学校窗户都是纸糊的,又漏风,又不透光,他之前当老师的时候,就想换上玻璃窗了。
如今,大队有了点闲钱,自然要首先解决这个困难,就像他爸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:再苦不能苦孩子,再穷不能穷教育。
牛红想到了知青点的破房子,犹豫了一番,小声试探道:“小李厂长,如果玻璃有多余的,能不能给我们知青点几块?我们屋子里一到冬天就漏风。”
“可以,剩下的都给你们。”
二毛没有拒绝。
他自己也是知青,自然不会为难对方,再说了,牛红他们这群人有文化、有能力,对他帮助很大。
等过两年大队有余力了,他甚至想帮大家伙修建单独的住房,毕竟这住在一起,实在是太不方便了,而且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,才算真正扎下根。
在砖瓦厂这一年多的经历,让他深刻明白了人才的重要性,别看砖瓦厂不大,想要管好,绝对不是一件易事。
“太好了!”
牛红顿时开心道。
看对方高兴,二毛又说了一个好消息:“你们也有两年多没回家了,我最近跟支书商量了一下,等砖瓦厂停工后,统一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……”
今年他们大队表现突出,公社那边应该不会为难他们。
“一个月?这么长的时间?”
牛红惊喜道。
去年田蕴玉他们回家,嘴皮都快磨破了,也只批准了半个月的假。
“我话还没说完呢?不止给你们放假,还会报销来回车费。”
二毛补充道。
“真的吗?”
牛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去年要不是缺钱,他们早就请假回家了,最终还是大家伙凑了点钱,让田蕴玉和郑民进回了趟家。
二毛笑着点点头:“今年大队条件好了不少,你们大老远过来支援咱们农村,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。”
“太好了!”
牛红顿时欢呼雀跃起来。
等到小李厂长离开后,她迫不及待地套了一辆牛车,亲自将玻璃送到了学校,同时将这一重磅好消息,告诉给了田蕴玉和郑民进两个人。
自从胡文娟请了孕假后,暂时由郑民进接了班,知青点的其他人,都去砖瓦厂上工了,只有郑民进例外。
田蕴玉看起来比牛红还要高兴:“太好了,我原本以为今天回不去了呢!”
毕竟按照上面的规定,前一年刚回过城的,下一年不得再请假,除非家里出现了重大变故。
“李卫民总算是办了件好事!”
郑民进同样满脸笑容。
三人闲聊了几分钟,牛红突然提议道:“胡文娟马上就要生了,咱们要不要凑点份子钱,一起送点东西?”
“那肯定要的,大队上的人都送,就咱们不送,到时候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。”郑民进表示赞同。
田蕴玉跟着点点头:“李卫民平时对他们很照顾,不送说不过去。”
“那行,晚上咱们一起商量下。”
牛红一锤定音道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又到周末,俞秋痕难得休息一天。
昨天凌晨两点多钟,二儿媳妇终于要生了,作为一家之主,当家的陪着一起去了医院,到现在还没回来,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。
早饭刚做到一半,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两个儿子的嬉闹声。
六毛大声喊道:“爸爸妈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俞秋痕好奇道。
外面的天,才刚蒙蒙亮。
“二嫂不是快要生了吗?爷爷奶奶急着回来,天不亮就把我们叫醒了。”
六毛回答道。
刚刚在胡同里,爷爷奶奶一听二嫂去医院了,立马丢下了他们兄弟二人,骑着自行车就往医院赶。
俞秋痕点点头,突然发现七毛看起来很臃肿,起码穿了六七件衣服,于是连忙关心道:“你这是什么情况?怎么穿了这么多衣服?”
“我跟奶奶说冷,奶奶让我穿的。”
七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。
俞秋痕伸手扒拉了一下七毛的衣服,好家伙,光棉袄就穿了两件,现在还没到十二月份,哪有这么夸张?
小丫头最了解两个弟弟了,立马穿着睡衣跑了出来,直接揭开了谜底:“妈妈、妈妈,肯定是七毛犯错误了,怕你打他,才故意穿这么厚的。”
俞秋痕闻言,立马板起了脸:
“说,你在学校干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