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大毛推着自行车,正准备离开,毕竟他晚上还要去单位值班,至于朱班长,则是留了下来。
看到大哥要走,三毛突然拿着吉他追了过去:“大哥,你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大毛赶忙回过头来。
三毛将吉他递了过去:“大哥,吉他还你,也算是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给你二哥吧!”
大毛并没有伸手去接。
三毛直接将吉他放到了车篮里,随即解释道:“二哥现在整天忙得头打脚后跟,哪有时间弹吉他?”
“给四毛也行啊?”
大毛紧跟着说道。
他如今参加工作了,同样忙得要死,再说几年没弹了,手上都生疏了,早就没了当年的兴致。
三毛再次摇摇头:“四弟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了电影上,对其它东西都不感兴趣,五弟学的是小提琴,六弟和七弟有自己的小吉他,也用不着。”
“那行吧!我先带回去,回头等你复员回来,我再还给你。”
大毛没再拒绝。
三毛赶忙摆摆手:“大哥,不用了,我可不像你,我打死都不会复员的。”
他从小就立志当兵,当兵就是他的梦想,绝不会主动退伍的。
“你小子居然敢奚落我……”大毛伸手拍了拍三毛的肩膀,随即语重心长道:“到了部队好好干,争取早日当上将軍,其实大哥也不想退伍的,但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
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,他没能实现的愿望,只能让三弟帮他圆梦了。
三毛当即露出了一脸坏笑,试着打听道:“大哥,你老实交代,你这次回来,是不是为了小丽姐?”
“咳,你小子胡说什么呢?”
大毛吓了一大跳。
“没否认,那就是承认了,我早就看出来了,你对小丽姐有非分之想。”
三毛信誓旦旦道。
大毛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:“行了,大人的事,你少管。”
什么非分之想?
太难听了。
应该叫少年慕艾,三弟的学习成绩,在兄弟几个当中一向都是垫底的存在,居然连成语都不会用。
“大哥,你要是真娶了小丽姐,小心军哥找你拼命。”
三毛幸灾乐祸道。
他大哥跟刘小军的关系,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,某种意义上,甚至不输于他们这些亲弟弟。
“我回去了,记得给我写信,我现在上班了,要是缺钱,别忘了跟我说一声。”大毛认真叮嘱道。
部队里确实不用花钱,但真要花起钱来,也不少,在他当兵的四年里,光请战友下馆子,还有接济战友的开支,加起来绝对超过了一千块。
不过话说回来,正因为他经常帮助战友,人缘好,加上自身的努力,因此才会被提干。
三毛连连摆手:“大哥,就你那点工资,还没小妹挣得多,再说你还要结婚养家,工资还是自个儿留着吧!我要是真缺钱了,可以找小妹和朱爷爷借。”
“你……”大毛瞬间词穷,随即无奈摇摇头:“算了,你说得也对。”
说完,他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三毛好像想到了什么,赶忙大喊了一声:“大哥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大毛疑惑道。
“呃,没事。”三毛眼珠子一转,突然改口:“大哥你才刚上班没多久,工作要紧,我后天出发,你就别送我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大毛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快到朱爷爷家的时候,正悠然骑着自行车的大毛,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,他立马停下了自行车,然后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不远处站着一位年轻姑娘,看着有些眼熟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年轻姑娘见状,又试着喊了一声:
“李卫国?”
大毛蹬了一下自行车,来到对方面前,直截了当道:“姑娘你是?”
“我是刘梅啊!你不记得我了?”
刘梅赶忙自我介绍道。
“刘梅?”大毛仔细想了想,很快记了起来,顿时惊喜道:“学习委员?”
没转学去七一学校之前,他跟刘梅是同班同学,记忆最深刻的是,刘梅同学带着父母去他们家兴师问罪,就因为这个,他被老爸好好收拾了一顿。
刘梅笑着点点头,看着李卫国身上的警服,随口询问道:
“李卫国,你当警察了?”
“是啊!我刚从部队转业回来,目前在椿树街道派出所上班。”
大毛简单说了下自身情况。
“你当兵去了?难怪这几年都没看见你。”刘梅恍然大悟道。
自从李卫国转学后,就很少跟他们这些老同学打交道了,甚至前几年搞串联,也没见到对方的身影。
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,大毛伸手指了指前方,趁机发出邀请:“刘梅,我家就在前面,你要不去我家坐会儿吧?我正好想问问你,咱们以前的那些老同学,现在都怎么样了?”
刘梅点点头,随即好奇道:“李卫国,如果我没记错,你们家不是在南锣鼓巷吗?你们家搬家了?”
大毛一边推着自行车,一边解释道:“没有,我们家人口多,房子不够住,我现在住我干爷爷家。”
说着,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朱爷爷的情况,以及认干亲的原因。
“原来如此!”
刘梅了然地点了点头。
走了没多久,朱班长家便到了。
大毛掏出钥匙,打开了大门,同时解释道:“我三弟过两天就要去当兵了,我干爷爷今天去我家了,不在家。”
进门后,刘梅认真打量了小四合院,院子打理得不错,虽然面积不大,但仅仅有条,房梁下挂着几串腊肉和腊鱼,角落里还养了一只老母鸡。
大毛停好自行车,然后领着刘梅来到了客厅:“老同学,你先坐,我去烧水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不渴。”
刘梅赶忙摆摆手。
“没事,炉子火没灭,很快就能烧好的。”大毛笑着解释道。
趁着烧水的功夫,他顺手喂了鸡,这只鸡是朱爷爷从乡下带回来的,准备养到过年,杀了炖鸡汤。
喂完鸡,他又带着刘梅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:“这里就是我的房间。”
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,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,不愧是当兵的。
看着房间里的缝纫机,刘梅立马问道:“李卫国,你结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