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小妹上个月刚唱过一首《踏浪》，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新歌曲了。
“李卫民，你妹妹唱歌真好听！”
“真羡慕你们兄弟俩有个会唱歌的妹妹。”
正所谓吃人嘴短，新知青们纷纷跟着夸奖起来。
三毛立马嘚瑟道：“等我妹下次过来，我让她亲自唱给你们听。”
“李卫军，你妹什么时候能过来？”
有人询问道。
李秀娣同学，如今可是风靡全国的小歌唱家，肯定有人不知道小姑娘长啥样，但绝对能听得出声音。
三毛想了想，回答道：“现在已经放暑假了，我妹过段时间要去津门，去之前应该会过来一趟的。”
“那太好了，等你妹到了，咱们一起开个小联欢会。”
郑民进提议道。
上个月，李卫民当上了大队长，田蕴玉也接了对方老师的工作，两边接触多了，关系着实恢复了不少。
“好啊！”
三毛点点头。
很快，歌曲结束了。
紧接着，女播音员介绍起了歌曲的创作背景，歌词当中虽然没提“苏修”，也没说“战争”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，这首歌唱的，正是他们此刻的生活。
与此同时，四合院。
李赵氏刚从粮店买完粮食回来，就被街坊邻居们拉到了一旁。
“昨儿个听说，北边又调兵了。”
李赵氏心中一惊：“可别乱说。”
“刚刚广播里，放了你们家小丫的一首新歌，别说还怪好听的，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，那歌就是唱给北边听的，这次怕是要真打起来了。”
“应该不会吧？听我们家老三说，咱们有原子弹，苏修不敢开战的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真的，赶紧去乡下买粮食，再不去就要晚了。”
“现在到处都在备荒，还能买到粮食吗？”李赵氏忧心道。
他们家人口多，粮食一直都是头等大事。
“多跑几个地方，试试又不吃亏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转眼到了月中，李兆坤带着媳妇儿和小女儿，准备前往人民大会堂。
一路上，到处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，街头的防空洞标志、广播里的“提高警惕”、偶尔路过的军用卡车，都在一一提醒着人们：
战争，也许并不遥远。
一个小时后，三人经过严格安检，正式进入到了大会堂。
穹顶下，上万人济济一堂，现场座无虚席，放眼望去，人头攒动，军装、灰蓝色的中山装、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，颜色单一，却整齐得宛如一个个整体。
舞台上没有复杂的布景，只有一排合唱台，一半是和声乐团，一半是伴奏乐队，乐队很简朴，弦乐在前，后面是木管，最后面是一组并不起眼的打击乐，中间是一架孤零零的钢琴。
当老人家等一众领导走进会场，全场起立，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
当指挥抬起手时，现场骤然安静下来，仿佛连呼吸都被统一了节奏。
很快，歌曲前奏响起。
前奏过后，由小丫头充当领唱：
“攀登高峰望故乡
黄沙万里长……”
接下来，便是上万人的大合唱，声势非常壮观，直冲云霄。
李兆坤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合唱，但这一次的感受非同一般，他就站在老人家的身边，一刻不敢松懈。
老人家的歌声虽然不够响亮，但却铿锵有力。
这首歌的旋律并不激昂，但却在会场层层回荡，仿佛从古道、烽燧、边关、哨所，一直走到了四九城。
唱到副歌时，弦乐展开，音域拉高，气氛来到了最高潮。
“风沙挥不去印在
历史的血痕
风沙挥不去苍白
海棠血泪……”
李兆坤忍不住观察起了身边人的反应，老人家依旧铿锵有力，姜苹同志眼眶泛红，小女儿双手握拳，一位小战士微微挺直了背，一位老干部潸然泪下……
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，指挥师的手缓缓放了下来。
现场没有掌声，没有口号，只有无言的沉默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全场整整沉默了十几秒钟。
然后，不知是谁首先鼓起了掌。
接着，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老人家离开之前，特地将小丫头叫到了面前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咱们唱的不是一首歌，而是一条路，一条咱们中国人走了几千年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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