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情如火。
又半个月后,意大利地区第一次动员完毕,总共动员出十七万大军,他们将在一个汉军万户的率领下,进入法兰西地区,进行平叛。
事实上,这是意大利地区第二次支援法兰西地区了。
在这场黄金家族和大元的战争开始前,法兰西地区作为大元西都所在,总共驻了四个色目万户,一个蒙古万户,三个汉军万户,两个海军万户,共十万正规军。
意大利地区驻扎了两个汉军万户,两个色目万户,共四万正规军。
战争开始之后,按照欧罗巴大都督府的命令,抽调了意大利地区一个色目万户进入法兰西地区。
现在将另外一个汉军万户调走,意大利地区只剩下一个汉军万户、一个色目万户,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。
不过没关系,现在巴尔干半岛无战事,按照欧罗巴大都督府的命令,从保加利亚、塞尔维亚等地区抽调汉军组成一个万户,进入意大利。
另外,意大利地区,开始了第二轮动员。
到了现在,整个意大利地区的人口在七百万左右。
城市青壮或者四中抽一或者五中抽一,没有什么潜力可挖了。
但是,农村地区为了维持粮食供应的稳定,青壮连十中抽一都算不上,还大有潜力可挖。
按照欧罗巴大都督府的命令,以现有的府兵为根基,组建两个汉军万户、两个色目万户,争取在一年内形成战力。
另外,原有府兵的数量扩充一倍。
如果一年内,法兰西地区的战事依旧不利,将开始第三轮动员。再组建四个正规军万户,府兵再扩充一倍。
不得不说,大元朝廷对比黄金家族势力,最大的优势不是在账面上,而是在组织程度。
蒙古人连收税都收不明白,对基层的控制几乎相当于没有。
而大元,通过编户齐民,均田制和府兵制,从理论上讲能控制每一个城镇和乡村。
大元占领欧罗巴地区还不到四十年。前面十几年,官吏大都从东方调来,难以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。后面近二十年,一方面要赈灾,一方面黄金家族内战,大元在进行堤防,国家机器高速运转,官场大体保持了清正。
现在大元的国家机器还真能达到设计之初的效果,可以轻松进行二轮甚至是三轮动员。
打的时间越久,大元这种组织优势越大。所以,皇四弟赵夏民对最终的胜利有着极强的信心,虽然开了捐款入汉籍的口子,但将价格定在了两千两银子。
不过,话说回来,在战争的初期,他打的非常艰难。
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之际,意大利地区的十八万大军通过阿尔卑斯山的商路,到达法兰西地区难度并不大。
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巴黎。
毕竟,术赤汗国的大军兵围距离巴黎只有一百六十里的贡比涅城,实在是太危险了。
赵夏民的意思,是先解了贡比涅之围再说。
然而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这十八万大军刚进入法兰西,南线的重镇卡尔卡松就失守了。
当初,大蒙古国征服欧罗巴时,欧罗巴地区遍地的石堡给他们造成了很多麻烦。
战后赵朔一声令下,拆毁了欧罗巴地区大部分城堡。
此事当然有利于扑灭欧罗巴人可能的叛乱,让叛军难以据城顽抗。但与此同时,也造成了大元朝廷面对黄金家族的反叛,没有多少坚城可依。
卡尔卡松一失守,南线崩坏,赵夏民赶紧将这十八万大军调往南线,连同当地的十三万大军一起,依托卢瓦尔河构筑了漫长的防线。
这三十一万大军仅有两万正规军,其他全是府兵和义勇,就算有卢瓦尔河天险之助,想守住南线也并不容易。
……
……
卢瓦尔河中游,圣拉让渡口。
这里并非防线的核心,河水既称不上平缓也算不上特别湍急。驻守此地的,仅有五个千户的兵力,而且全是府兵和义勇。
营帐内,但丁奋笔疾书。
他深知,自己正身处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伟大战争之中。他渴望记录下这一切,以此为素材,将来写出一部流传千古的巨著。
“不得不承认,当初我在佛罗伦萨市政厅的那番激昂演说,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效果。虽然我麾下仅仅有一百名自己招募来的士兵,但大元朝廷因为我的忠诚,任命我为千户长。
如今,我镇守在卢瓦尔河畔,很可能要和叛军交战。命运啊,请让叛军进攻这里吧!我也许会像赫克托尔或阿喀琉斯那样,立下赫赫战功。
当我带着荣耀回到佛罗伦萨,美丽的贝亚特里切,你看到胸挂勋章的我,是否会在此刻想起,那个曾为你魂牵梦萦的人,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?”
但丁停下笔,眼神迷离。
贝亚特里切是他心目中的女神,早已嫁作人妇。
但他对她的爱恋超越了肉体,升华为一种精神的寄托。他不求占有,只求在那位女神的眼中,看到一丝对英雄的认可。
然而,正在这时——
呜呜~~
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碎了诗人的绮梦。
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帐:“但丁千户!张宏将军有令:全体集合,准备迎敌!叛军到了!”
但丁心脏猛地一缩,随即涌上一股狂热。他抓起佩剑,冲出营帐,率领手下的千户来到河边。
此时,晨雾尚未散去。但丁举起朝廷配发的望远镜向对岸望去。只一眼,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。
河对岸,旌旗蔽日,人喊马嘶。
那不是小股骚扰部队,而是漫山遍野的骑兵,粗略估计不下两万人。在阵列的最中央,一杆巨大的黑色大纛迎风招展,上面绣着狰狞的图腾,那是窝阔台系宗王失烈门的王旗!
但丁浑身冰凉,紧接着又是战栗般的兴奋。
紧张的是,失烈门竟然避实击虚,将这个不起眼的圣拉让渡口选为了主攻突破点!
而且一来就是数万精锐!
振奋的是,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立功机会吗?只要守住这里,他就将立下泼天的战功!
很快,对面的进攻开始了。
两三千名蒙古精锐推着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筏子,进入了河中。
“他们要过河了!抛石机发射!准备放箭!”守将张宏嘶吼着。
元军阵地上的抛石机发出了怒吼,石块呼啸着砸入河中,激起丈许高的水柱。几艘羊皮筏子被击中,血水染红了河面。紧接着是密集的弩箭,如同飞蝗般覆盖了河道。
悍勇的蒙古兵们仿佛没有痛觉,但丁亲眼看到一个蒙古兵身中三箭,却依然狂叫着划动筏子,那种悍不畏死的凶光让他心惊肉跳。
“准备白刃战!”
转眼间,第一批蒙古兵已经冲上了滩头。
“杀!为了大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