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美洲的落基山脉以东,大致可以看作北美的平原地带。
大元的直辖地盘、阿里不哥的地盘都是在这个广大的平原地带中,忽必烈一部分地盘也在其中。
但是,在这个广大的平原地带,靠近大西洋一侧,还有一个名叫阿巴拉契亚的山脉。
这个山脉虽然称不上多么险峻,大部分地区是海拔三百到六百米的平缓高原、丘陵和谷地。但是,五千多里的长度,数百上千里的宽度,足以将北美的平原地带分为两片区域。
阿巴拉契亚山脉以东的地域,是大西洋沿岸平原。
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区域,则是中心大平原、密西西比平原以及滨海平原。
这种地形当然造成了忽必烈、阿里不哥对大元直辖领地的进攻,也分为了两个部分。
忽必烈负责宽广的西线,攻打大元的核心地区五大湖区(密歇根州、俄亥俄州、印第安纳州、伊利诺伊州、威斯康星州)。
阿里不哥负责狭窄的东线,攻打大元的中大西洋地区(纽约州、宾夕法尼亚州、新泽西州、特拉华州、马里兰州、弗吉尼亚州、西弗吉尼亚州)。
张钰刚刚离开双湖城,这一场古典版的北美南北战争就打响了。
只是战争开始的地点,既不是西线,也不是元军重兵把守的俄亥俄河防线,而是威斯康星地区。
忽必烈在西线,最简单粗暴的打法,就是强攻俄亥俄河防线,经印第安纳地区或者俄亥俄地区,攻打双湖城。
不过,元军在俄亥俄河防线严阵以待,忽必烈想攻破俄亥俄防线谈何容易?
而且,忽必烈此战必须要快!
欧罗巴的元军,半年内就会到。亚洲大陆的援军,一年内也可能到。
所以,忽必烈另辟蹊径,让安童率五万大军,在俄亥俄河附近虚张声势。
他亲自带三万大军,其中蒙古军一万、土著军两万,绕路西方经明苏尼达地区,向属于五大湖区域的威斯康星地区发动了进攻。
……
……
威斯康星边境,新河间城。
这座由大元建立的坚城,因城中居民多为河北移民,且城池坐落于两条河流之间,故而得名。这里是文明与荒野的交界线,向东是繁华的五大湖,向西则是茫茫林海。
城外三十里,一片茂密的针阔混交林中。
四十六岁的西帕克托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干上,手里捧着一块干硬的玉米饼子,正大口大口地啃着。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,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。
他是当地的土著,属于“土墩人”一族。
在这个族群的传统里,他们自称为“河畔之民”。世世代代,在河流沿岸建立村庄,种植玉米、豆类和南瓜,辅以狩猎、捕鱼和采集野生稻。
他们有着独特的信仰,会建造巨大的土墩用于居住、祭祀或安葬先人,因此被后来者称为土墩人。
西帕克托的眼神有些浑浊,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。
他还清晰地记得,三十多年前那场恐怖的大旱(赵朔西征欧罗巴时,欧罗巴遭遇了“无夏之年”,而北美则迎来三年的旱灾),
河流干涸,土地龟裂,无论是种植还是捕鱼狩猎都大受影响,土墩族人们饿得皮包骨头。
然而,屋漏偏逢连夜雨,那些只会森林狩猎、捕鱼和采集野稻子,连种植和建土墩都不会的“野蛮人”——阿尔冈昆人,也活不下去了。
为了生存,阿尔冈昆人像疯狗一样入侵土墩人的领地,抢夺仅剩的粮食。
双方在干枯的河床上厮杀,鲜血染红了泥土。
虽然大旱三年终究过去,但战争的创伤让生活变得更加困苦,绝望笼罩着每一个部落。
幸好,那些自称“大元人”、“华夏人”的陌生人来了。
他们穿着闪闪发光的铁甲,手持犀利的铁制武器。无论是土墩人还是阿尔冈昆人,在这些钢铁战士面前,都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。
让西帕克托意外的是,这些强者并没有像阿尔冈昆人那样掠夺他们,没有抢走他们的女人,反而强行调停了部落间的战争。
随之而来的,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们带来了名为“牛”和“马”的巨兽,这些牲畜力大无穷,不仅能耕地,还能驮运重物,极大地减轻了土墩人的劳动负担。(北美野牛和其他牛不同,至少土著没有驯化成功,没法用来耕地和运输)。
他们传授了先进的农业技术,教大家如何深耕、如何施肥,让土墩人第一次知道土地竟然能产出这么多粮食。
他们兴修水利,挖掘沟渠,引水灌溉,让干旱不再是灭顶之灾。
他们的房子,是用砖石和木材精心搭建的,宽敞明亮,比起土墩人的房子,简直像是天神宫殿。
而最让土墩人惊为神迹的,是他们的“种痘之术”。肆虐部落、夺走无数孩子人的瘟疫,在那些华夏大夫手中,竟然只需在手臂上划个小口子就能预防。
土墩人觉得,华夏人太强大,太文明了,简直是神明的使者。于是,他们真心臣服,学着说汉语,穿起了汉服。
事实证明,他们做对了。
十几年前,恐怖的大旱灾卷土重来。西帕克托确信,要是没有华夏人的到来,在那次漫长的旱灾中,土墩人恐怕早已灭族。就算不灭族,他这把老骨头也早就成了荒野上的枯骨。
但现在,他活得非常好。家里有存粮,身上有棉衣,想起以前那种茹毛饮血、朝不保夕的原始生活,简直恍如隔世。
美中不足的是,战争来了。
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要来攻打大元,新河间城已经全面动员,百姓们聚集在城里。但是,城里可没那么多草料,他们还是要把牲畜赶到城外放牧。
城内的元军派出了斥候,并在斥候队伍中补充了一些熟悉地形的土著。
西帕克托这个年纪,虽然手臂不如年轻时有力,眼睛却更毒,耳朵对风声和鸟鸣的变化异常敏感,也更为熟悉附近森林的地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