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元意大利行省,威尼斯城。
这座漂浮在水上的城市,在归入大元版图后,更加繁华了。很简单的道理,原本欧罗巴诸侯林立,商品每过一个诸侯的领地,就得交一次税。
而现在,大元一统寰宇,威尼斯商人们又取得了在欧罗巴自由贸易的资格,只要交一次税即可。
再加上欧罗巴的农奴们被分了土地,消费水平直线上升,市场规模空前扩大,威尼斯这座商业城市自然也空前繁荣起来。
当初作为向导,引领赵卓大军翻越阿尔卑斯山的尼柯罗·波罗,取得了全球贸易的经营特权,就更是富得流油了。
如今的尼柯罗,除了经营丝绸和香料,还垄断了威尼斯的“消息生意”。他效仿华夏的报纸开设的“波罗报行”,专门雇佣通译,第一时间将大元官方的邸报翻译成拉丁文和意大利文,卖给那些渴望了解帝国动向的商人们。
波罗家族的贸易,更是遍布欧亚大陆。欧罗巴部分,由尼柯罗·波罗自己负责,亚洲部分则是他的三弟马菲奥·波罗在泉州设了分部。
他的儿子马可·波罗,今年十六岁了,聪明、能干、好奇心强,一直想去泉州,去大元内省看看。只是尼柯罗·波罗因为他年纪太小,一直没有同意。
这一日,午后,马可正站在运河边的阳台上,望着来往的船只发呆时。忽然,宅邸大门传来喧闹声。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正是他的父亲尼柯罗·波罗。
“马可!快来!”
尼柯罗大步上楼,声音在石阶上回荡,“大新闻!真正的大新闻!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
“父亲,什么事让您这么激动?”马可好奇地问道,“难道是胡秦运河的通航费又降了?”
“比那个重要一万倍!马可,你看!”
尼柯罗将手中的《威尼斯商报·号外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手指颤抖着指着那行粗大的黑体字:寰宇一统!太上皇、陛下,将与至元二十三年十月初三,封禅昆仑!
马可凑过去,快速扫视了一遍内容,眼中满是疑惑:“寰球一统……这自然是好事。但是,父亲,我不明白,太上皇为何要拖着八十多岁高龄的身躯,去封禅昆仑?兴师动众,劳累不堪,这值得吗?”
“你啊,还是太年轻。”
尼柯罗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马可,你要记住。征服土地,靠的是刀剑和火炮;但想要凝聚人心,靠的是仪式,是象征。”
“泰山封禅,那是给汉人看的;去不儿罕山祭祀,那是给蒙古人看的。可是现在,帝国太大太大了。而昆仑……”
尼柯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:“那是‘万山之祖’。在太上皇眼里,只有在那世界的屋脊之上,在那个超越了任何单一民族、单一地域局限的地方,才能告诉天下所有人:无论你来自黄河、伏尔加河、台伯河还是尼罗河,如今都归于同一个‘天下’!”
“所以,这不仅仅是一场庆典,而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覆盖寰宇的法统的建立。”
马可波罗若有所思,道:“所以,太上皇允许百姓参加,就是要让他们回去之后,成为活的传声筒,把‘寰宇一统’的概念,深深地刻进每一个人的脑子里,让这个寰宇一统的法统更加深入人心、”
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
尼柯罗转过身,看着窗外繁忙的运河,语气变得务实起来:“对于我们商人来说,这就是黄金时代。大元律法通行四海,钱财结算无远弗届。只要这个一统寰宇的秩序在,只要我们的特许经营权在,我们波罗家族的财富就能滚雪球一样增长。”
马可波罗忽然心中一动,道:“父亲,我也想去昆仑。不仅仅是看看大元的封禅之典,我还想去看看那万山之祖,想去看看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,更想去见证这世界之巅是如何被重新定义的!”
尼柯罗看着儿子,突然笑了,道:“不仅你要去,我也要去。”
“您也去?”马可一愣,“可是家里的生意这么忙,最近又有三船货要从亚历山大港运过来……”
“生意算什么?!”
尼柯罗挥手打断了儿子,他走到马可面前,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,盯着他的眼睛道:“马可,你觉得咱们波罗家族能有今天,靠的是什么?不是我们比别人更会算账,而是因为当年在阿尔卑斯山上,给当年的十三皇子、也就是现在的新楚王殿下牵了马!”
“这次昆仑封禅,全球的权贵都会去,新楚王殿下肯定也在,这是多么难得的再次拜见新楚王殿下的机会?咱们长时间不拜见新楚王,这点香火情也就会慢慢淡了。孩子,你记住,离权力越远,你就越要努力,让权力记得你是谁。”
“是,父亲,我明白了。”
马可·波罗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这句话刻在了心里。
随即,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流露出更加热切的期待:“父亲,那既然咱们要去昆仑,等封禅大典结束后,能不能顺道……去一趟大元内省?去中都,或者去马菲奥叔叔所在的泉州?”
“我想去见识见识那些‘神迹’!”
马可兴奋地比划着:“马菲奥叔叔信里提到的‘有线电报’,说是千里之外,瞬息可达!还有那个不需要牛马,只吃煤炭就能把矿坑里的水抽干的‘蒸汽机’!我在威尼斯只能听到传说,连个图纸都见不到。我想亲眼看看!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尼柯罗哈哈一笑,拍拍儿子的肩膀:“我听说,因为那什么硫化橡胶技术的成熟,有线电报的成本已经降到了十万两银子一百里。蒸汽机在大元内省的煤矿里也逐渐普及。这两样东西,也许在未来蕴含着巨大的财富……也许,这次,不仅是一次旅行,还是我们波罗家族再次腾飞的起点!”
……
……
美洲,金山城(今旧金山),王宫暖阁。
海风带着太平洋特有的湿润与寒意,穿过雕花的窗棂,吹动着墙壁上那幅刚刚绘制完成的巨幅舆图。
“北美洲大陆,这就瓜分得差不多了?”
忽必烈负手而立,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幅粗陋的北美洲地图上,喃喃自语,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半个月前,他派往东部内陆开拓的骑兵斥候,带回了一个让他既预料之中又极不情愿接受的消息:他们正式与蒙哥的西部先锋军会师了。
会师,在战争年代意味着胜利。但在瓜分无主之地的狂欢中,这只意味着一件事:边界确立,盛宴结束。
除了北方那片苦寒之地(加拿大)尚有大片空白,这块富饶得流油的北美洲大陆,已经基本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。
忽必烈命人根据多方情报,绘制了这幅北美洲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