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这儿就是为了调查，对方主动提起，孟清瞳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
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后，对着那恐怖片一样的场景，她心里有点犯嘀咕。左思右想，还是悄悄落在最后，偷偷往入口留了张保命符。
沿着通道向里深入，孟清瞳才意识到，原来被当做安眠之所的，只不过是这个巨大古城塞的副堡。
从两侧一些尚未被堵死的窗子可以看到，这里的大部分都被冰雪和泥土掩埋。裸露在外的一些巨大砖块，上面覆盖着古老的灵纹。
她观察了一下，对娜法莱姆说：“我想到窗子外面去看看，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？”
娜法莱姆问了一下阿隆，阿隆盯着孟清瞳看了几秒，缓缓点了点头，有气无力地叮嘱说：“外面地热系统覆盖不到，很冷，最好不要待太久。”
选了一扇阻碍最少的窗子，孟清瞳轻巧钻出去，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那边废墟的情况，先丢了张三山符，把不能落脚的地方全都直接压塌，跟着纵身几个起落，跳到离她最近的砖块旁。
她用脚扫开上面的泥灰和积雪，拿出手机调整到灵能模式，从几个角度各拍了一张。
她的灵纹学成绩虽然优秀，但还没有自负到觉得能解读这种古老秘术的地步。
反正家有一老，如有一宝，看不懂的带回去就是。
站在这个位置观察，孟清瞳才明白，这里其实并不是个依山建造的小要塞。
那看起来像小山一样的，其实是这座堡垒被冰雪淹没的主体结构。
这让她很是纳闷，在这么偏僻的鬼地方，耗费这么大力气，造了一个规模快有四分之一镇魔鼎大小的堡垒，为了什么呢？
她斟酌了一下，开启摄像模式，把周围的情况都拍了下来。
毕竟还有两个人等着，她不好耽搁太久。额外又照了两块砖之后，就回到了走廊中。
阿隆没说什么，继续默默带路。娜法莱姆倒是很好奇地问：“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发现吗？”
“感觉发现了很多东西，但我都看不懂，回去让我家老韩研究吧。”
长廊的尽头原本应该已经被碎石封死，但这会儿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小小的通道，差不多能容一人弯腰进入。
上面的痕迹还很新，孟清瞳钻过去的时候，用手摸了摸，小声问：“这是阿隆一个人挖开的吗？”
娜法莱姆转述之后，阿隆笑着回答：“我哪还有这种精力啊？是请过来这边帮忙做日常维护的教友一起出力气挖开的。我跟他们说，这里头可能有更多的藏书。事实证明我猜对了，里面确实有很多之前没被发现的古老典籍。之前已经运送走几批了。”
孟清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原来在安眠之所养老的这些人，还要负责考古。
想想也对，如果不是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，谁会愿意大老远跑到这种鬼地方，做这种需要漫长时光的工作？
穿过这个挖开的通道，他们进入的像是一间古老的宴会厅。
阿隆颇为兴奋地指着另一侧说：“看，巨龙的脚印。从这脚印的大小估计，巨龙的本体起码有上百米高。真不知道几百年前，这里的主人是在和什么样的恐怖邪魔作战。”
乍一看，那像是一个塌陷的巨坑。但听过阿隆的话之后，再仔细观察那很规则的边缘，就能发现，那确实是个体型庞大的怪物留下的脚印。
脚印的大半都已经被掩埋，露在外面的小半部分，看上去的确挺像是奇幻传说中巨龙的爪子。
孟清瞳在边上探头看了看深度，尽管底部堆满了沉积的泥灰，落差依然有将近三米。
难怪这庞大的主堡大半变成了废墟，毕竟单从这个脚印换算，怪物的体型只怕比主堡还雄壮一些。
阿隆继续往深处领路，里面变暗了很多，孟清瞳抽出几张辉光符，激活分给大家。
战斗的痕迹相当明显，墙壁、天花板、廊柱，到处都残留着疏密不等深深浅浅的裂口。
阿隆一边走，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：“这里本来还有很多散落的死人骨头，我都整理到下面去了。毕竟看他们遗留的衣服碎片，应该都是咱们的教友。往更深处发掘，应该还有藏书室。但那边太冷了，地热系统修过去之前，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探索。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速度，把这里全面检查一遍，大概还需要五到十年。”
孟清瞳蹲在墙壁的一处空洞旁，伸手摸了摸那明显是融化后又凝固的内壁。
能打出这种威力的一击，当年在这儿开战的家伙，至少也有焚天妖火招来的天使等级的实力。
娜法莱姆倒是没有忘记正题，开口问：“你是从什么线索上发现这里曾经是起源教廷的？”
“很多，我尊敬的大神官，太多了。这里有所有教派的神像、旗帜、纹章，和一些古老到我根本看不懂的教典。哦，对了，战场遗址这边，还有一尊特别奇怪的神像。上面用十几种文字写了信仰之源。我本来想把它发掘出来，交给车队带回去，但是太难了，真的太难了。我想了快一年，都想不出任何办法。不过很神奇，我越是深入地思考这件事，感觉我的灵魂就越接近当年的起源教廷。如果你们不是现在过来，再晚上几个月，也许……我已经变成了新的先知。”
孟清瞳不动声色地摸出几张符，扣在手里，放慢步速，和阿隆又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娜法莱姆微微皱眉，柔声说：“阿隆，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，是最近太疲劳了吗？”
阿隆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脑袋：“不是疲劳，是兴奋，尊敬的大神官。你应该明白，到了咱们这样衰老的年纪，能感受到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兴奋是非常不容易的事。了解起源教廷，就能带给我这种感受。那里不愧是孕育了咱们整个教派的地方，只是一个遗址，就能让人陶醉、沉迷、不可自拔。也许你也应该留在这里，好好钻研一阵，说不定，你能清楚地听到神明的声音。”
娜法莱姆平和地说：“我暂时没有这个时间，还有太多事等着我去做。既然能确认这里曾经是起源教廷的大本营，那你有没有查出来，那些人现在去了哪儿？”
阿隆笑了起来：“你要让我猜？我会觉得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。看看这战场吧，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人类活下来？”
“这场战斗少说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，可咱们两年多之前还接待过来自起源教廷的先知。”
“先知来自起源教廷，可起源教廷未必还在这个世界。尊敬的大神官，你真的曾在那些先知身上感受到过半点活人的味道吗？所以，就像我刚才说的，我觉得我很可能就要变成下一个先知了。这安眠之所，兴许是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，我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钥匙。”
孟清瞳一直在默默观察四周。她反复打量着主堡还算完好的外部结构。结合刚才那巨大的脚印周围的环境，她忽然意识到，那场古老的战斗似乎并没有外来的入侵者参与，它是从城堡内部爆发的。
那巨龙一样的怪物，也是从里面出现，绝对不是从天而降。
所以是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内部？还是那本来就是一场内战？
看探索的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，孟清瞳托娜法莱姆转述询问：“这里的典籍中有没有记载一个叫做黄默的人名？”
听到这名字，阿隆反复确认了三遍发音，然后就微微抬起头，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的方向，莫名其妙开始发呆，嘴里喃喃地重复着“黄默”这个名字。
这边作为典型的西方文化区，姓与名的顺序和东方恰恰相反。
所以这会儿阿隆嘴里的声音就像是在以蹩脚的通用语，不停地呼唤着魔皇。
不是西方正常语系中，以单词构成的“邪魔中的皇帝”那个词组，而是孟清瞳很熟悉的那个称呼——魔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