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重复了两遍，韩杰才皱眉吐气，缓缓道：“这邪魔的力量极为怪异，恐怕，他能在限定条件下，让构子的形态进行直接转换。”
孟清瞳疑惑地问：“那它把这些粮食都转化成什么了？我记得以前在网上好像看谁说过，把物质直接转化成能量，效果可是相当恐怖的呀。”
韩杰轻声解释道：“因为构子基本形态的改变，本身就是极难做到的事。依靠外力强行把物构子变为能构子，以现有的技术水平，损耗率极其惊人。那些被损耗掉的部分，其实是变成了无序的信构子，会迅速被周围稳定的时空吸收。”
孟清瞳压根就没尝试听明白这些，直接问：“那这些粮食都变成什么了？”
韩杰竖起手指，亮出被灵力束缚在其中的一个极其微弱的小小光球：“这邪魔能力的本质，就是针对特定的构子序列，进行损耗率极其惊人的质能转换。所以这些粮食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变作了毫无意义的信构子，成为了时空的一部分，仅有其中很少很少的一点，变成了极其微弱的能量。”
“还能找回来吗？”孟清瞳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。
韩杰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：“这个过程无法逆转。真有那种本事，和凭空造物也没什么区别了。”
孟清瞳有些心疼地匆忙把整理箱里剩余的米收回空间：“这家伙的能力强得这么离谱，古代遇上它的灵术师是怎么解决的？”
韩杰缓缓道：“兴许，他们根本就没尝试过解决。”
孟清瞳一怔：“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韩杰轻叹道：“别忘了，邪魔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毁掉这个世界。若我猜的不错，即使放着不管，这邪魔的能力也不会无限制地扩散下去。所谓百年一个周期的末日，依我看，不过是这些邪魔积蓄足够力量，跳出来阻挠人类发展而已。一旦引发动乱，也能在这世间增加很多适合邪魔发育的土壤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孟清瞳担心地说，“受灾范围已经逼近雪风城，那边人口更多，仓储更大。要是以那儿为中心再次扩散，整个西部地区就差不多都沦陷了，被覆盖的可将会是上千万人啊。”
韩杰怔怔出神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若真发展到了那个地步，你觉得冰鼎大区会怎么做？”
孟清瞳撇低嘴角，虽然不情愿，但还是很直率地说：“根本不用猜，有病不知道该怎么治，那就哪儿疼砍哪儿。你不是也跟我分享过那个壮士被蛇咬了手，直接砍掉胳膊的故事吗？只要事态严重到让他们觉得到了砍胳膊的时候，上千万和十几亿，傻子都会选。”
韩杰沉默下来，没有再开口。
孟清瞳解除阵法，走到天台边缘，双手撑着栏杆，向下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把万魔引的力量全开，能不能引出那个黑骑士？”
“单纯杀掉黑骑士恐怕解决不了问题。”韩杰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，口吻显出几分迟疑，“你既然从这些气息上剥离不出它本体的信息，就该知道，它放出的这些力量已经和它本体没什么关系了。”
“但至少解决了它，应该能保证这力量不再继续扩散吧。到时候要是找不出净化这些力量的方法，大不了这块地就不要了呗。让这片地方的人都先搬走，等力量消散，不再造成影响的时候再搬回来就是。”
“但如果那邪魔就只是一个生产催化这种力量的媒介，我觉得万魔引恐怕引不来他。”
“死马当成活马医，先试试呗。就是没效果，起码也要把这城市到处躲藏的那些邪魔都引过来，先干掉一批，不然这个时候要来上一次邪魔之潮，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。”
韩杰一想，觉得也有道理，便起身道：“在这儿动手？还是另寻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？”
孟清瞳瞄了一眼小玉，往它那儿走了过去：“小时候我听过一个童话故事，应该有那么一幕场景，说是有个人拿着一个神奇的笛子，一边吹一边走，整个城市的老鼠都跟在他的身后。我来学学他吧，就算引不出来黑骑士，至少先把城市里的‘老鼠’都带到郊外先解决掉。”
小玉晃晃身子，变大，有些担心地说：“那得需要多久啊？妈妈你吃得消吗？”
“肯定没问题，吸引邪魔的少女最擅长的就是干这个。这世上从没有起错的绰号。走，咱们出发。”
韩杰知道她不愿留在这里，体验那种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，便抽出雾茫握在手中，点头道：“好，咱们便先大干一场。”
小玉轻唳一声，展翅起飞。
警报声高亢响起，为了让混乱的人群依然能记起警报的重要性，小玉双翅一摆，尾羽后拖曳出绚烂的华彩火焰。
与此同时，孟清瞳解开封印，尽情地释放出对邪魔的吸引力。
城市各处隐藏的影子纷纷出现，快速向着飞翔的小玉聚集，真的就像是跟在吹笛人身后的鼠群。
小玉巡回飞行，很快就让万魔引的范围把这城市犁了一遍。
跟在后面的邪魔越来越多，有些实力较强的，已经快追了上来。
孟清瞳指挥小玉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飞去，港湾一侧，有大量运送粮食的船只在，这种时期，那边可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。
接到孟清瞳的通知，特兰诺斯的私募保全部队，和一些恰好就在附近的调查员都集中了过来，架设起一个临时阵地。
但韩杰没给他们表现的机会，刚一离开市区，他就祭出雾茫，那些能让邪魔销魂蚀骨的毒雾，变成了小玉身后不断扩大的航迹云。
追来的邪魔中，也有一些是孟清瞳还没拿到真名的，但这会儿两人都心情不佳，也懒得再去仔细分辨。在确定黑骑士没有出现后，就把身后的鼠群彻底灭杀干净了。
察觉到韩杰似乎在测试什么，返回城市的路上，孟清瞳轻声问：“结果怎么样？有效吗？”
韩杰低垂目光望着从避难所里离开，却依然满脸绝望的人群，沉声道：“有效，但还是得先解决源头。不然我来抵消，它来生产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？”
“要是那黑骑士硬藏着一直不出现该怎么办？”
“若真是那样，我便逼它出来。”韩杰的手指轻轻抹过雾茫银白色的剑锋，沉声道，“只要有我在，饿殍千里的惨剧，绝不会在这世上重演。”
孟清瞳也打起精神，拍拍小玉的头，说：“既然那家伙不在起源的中心，也许就在扩散的方向上，咱们地毯式搜索，不信找不出他来。”
小玉一个转弯，拖着火焰尾迹向东北方向飞去。
城市渐远，一幕幕众生相，却依然近在眼前。
无法抑制的悲悯涌上，竟出乎意料地在韩杰的心剑熔炉里，激起了一阵阵回响。
机不可失，失不再来。
他当即让小玉减缓飞行的速度，盘膝坐定，起炉铸炼。
而两人熔炉中共通的那异象之光，在这一刻，缓缓变了颜色……